自动翻垃圾桶机器人的“首秀”虽然以塑料袋扣头收场，但经过白墨的优化后，它已经成为了星最得力的助手。
接下来的两天里，白墨看到星带着那个小机器人走遍了列车的每一个角落。机器人负责翻垃圾桶、分类物品，星负责站在旁边看——偶尔指挥一下，偶尔从分类好的垃圾里挑出几样东西放进口袋。
“你这不是偷懒吗？”白墨有一次路过，看到星双手插兜站在垃圾桶旁边，小机器人在她脚下卖力地翻动。
“这叫效率最大化。”星面无表情地说，“机器人做重复劳动，人类做价值判断。”
白墨愣了一下：“你还会说这种话？”
“从垃圾桶里翻到的一本书上看的。”
白墨决定不再追问。
第三天中午，白墨在餐厅车厢吃午饭。三月七做的三明治味道不错，他吃了两个，又喝了一杯姬子泡的咖啡——苦到怀疑人生，但确实提神。
星坐在他对面，面前摆着一碗面。她吃面的方式和之前一样：面无表情，速度飞快，三两口干掉一碗。
白墨注意到，星的口袋里鼓鼓囊囊的，好像多了什么东西。
“你口袋里又装了什么？”他问。
星放下筷子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，放在桌上。
是一个小玻璃瓶，里面装着几颗彩色的糖果。糖果的颜色很鲜艳，红橙黄绿青蓝紫，看起来像彩虹糖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白墨拿起来看了看。瓶身上没有标签，糖果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水果香味。
“瞌睡糖果。”星说。
白墨的手顿了一下：“什么？”
“瞌睡糖果。”星重复了一遍，“从垃圾桶里翻到的。”
“垃圾桶里翻到的糖果你也敢吃？”白墨瞪大了眼睛。
“没吃。”星说，“但我觉得有用。”
白墨把玻璃瓶放下，仔细看了看里面的糖果。彩色的，圆形的，看起来确实很诱人——但垃圾桶里翻出来的东西，就算包装完好，他也不太敢碰。
“这玩意儿不会过期了吧？”他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星把糖果收回去，放进口袋，“但它的包装是密封的，应该没事。”
白墨想说“密封不等于没事”，但想到星连过期零食都敢吃，就放弃了。
午饭后，白墨回到观景车厢，瘫在沙发上准备眯一会儿。这几天虽然没什么大事，但每天都在搓道具、应付三月七的拍照、被丹恒的冷面吐槽戳中要害，精神上还是有点累的。
他闭上眼睛，意识渐渐模糊。
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，他感觉到有人坐在了他旁边。沙发微微下陷，一股淡淡的气味飘过来——不是香水，是某种清洁剂的味道，混合着一点点铁锈的气息。
星。
白墨没有睁眼。他想看看星要干什么。
然后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碰了碰他的嘴唇。
一颗圆圆的、硬硬的东西被塞进了他的嘴里。
白墨猛地睁开眼。
星坐在他旁边，面无表情地看着他，手里拿着那个小玻璃瓶——瓶盖已经打开了。
“你……”白墨想说话，但嘴里的糖果已经开始融化。一股甜腻的味道在口腔里扩散开来，混合着某种说不清的水果味。
“瞌睡糖果。”星说，“想试试效果。”
白墨想把糖果吐出来，但他的舌头突然变得不听使唤了。
不是麻痹，而是一种深深的、从骨头里往外冒的困意。他的眼皮变得像灌了铅一样沉重，脑子里的思绪像被搅浑的水，越来越模糊。
“星……你……”他的声音越来越小，越来越慢。
“别担心，”星的声音听起来越来越远，“应该不会死。”
“应该”？
白墨想说“你这个‘应该’很不负责任”，但他的嘴巴已经张不开了。
世界陷入了黑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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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道过了多久。
白墨的意识像从深水里浮上来一样，一点一点地恢复。
他先是感觉到了沙发垫的触感，然后是车厢里的灯光透过眼皮的微红，然后是某种黏糊糊的东西画在他脸上的感觉。
黏糊糊？
白墨猛地睁开眼。
他看到的第一样东西，是星的脸。
星蹲在沙发前面，距离他的脸不到二十厘米，面无表情地盯着他。她手里拿着一支黑色的记号笔，笔帽还没盖上。
白墨的第二个感觉，是他的脸很痒。不只是痒，还有一种奇怪的紧绷感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干在了皮肤上。
他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。
记号笔的墨水。
黑色的。
白墨从沙发上弹起来，冲向餐厅车厢的洗手间。
镜子里的画面让他沉默了整整五秒钟。
他的额头上画了一个垃圾桶。不是简笔画，是那种带盖子、带闪光、带把手的、非常精细的垃圾桶素描。左脸颊上画了一个“星”字，右脸颊上画了一个箭头，箭头指向他的嘴巴，旁边写着“垃圾桶在这里”。
最过分的是，他的鼻子上画了一个小小的垃圾桶盖，盖子上还有一个把手。
白墨深吸一口气，又深吸一口气。
他洗了三遍脸，才把那些记号笔的痕迹勉强洗掉。但墨水的颜色已经渗进了皮肤，鼻子上那个垃圾桶盖的轮廓还是隐约可见。
他回到观景车厢，星还坐在沙发上，手里拿着那个玻璃瓶，正在数里面的糖果还剩几颗。
“还剩五颗。”星抬起头，面无表情地看着白墨，“效果持续了大概四十分钟。”
白墨站在她面前，指着自己的脸：“你在我脸上画了什么？”
“垃圾桶。”星说。
“为什么？！”
“因为你的脸像垃圾桶。”星的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，“能装东西，而且不会抱怨。”
白墨觉得自己血压已经飙升到了一百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