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瑶说完那句话，又昏了过去。
她太虚弱了。筑基初期的修为，在时空裂隙里撑了一个月，能活着出来已经是奇迹。楚风把她抱回天机阁安排的客房，放在床上，盖好被子。柳梦璃坐在床边，用灵力帮她温养经脉。血薇靠在门框上，双手抱胸，脸色不太好。
“形神俱灭。”血薇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，语气像是在嚼一块苦得要命的药，“你刚从天道那儿捡回一条命，现在又来个时空反噬。楚风，你是不是天生招这种倒霉事？”
楚风坐在椅子上，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掌心。那里有一道淡淡的金色纹路，从指尖延伸到手腕，像一条细小的闪电。这是时空之心认主后留下的印记。他不知道这东西有什么用，但他能感觉到——有一股力量在他体内缓慢地流淌，不像是他自己的灵力，更像是某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。
“血薇，你对时空之心了解多少？”
血薇想了想：“听说过，没见过。据说那是上古时期一位飞升失败的仙人留下的遗物，蕴含着时空之力。谁掌握了时空之心，谁就能在一定程度上操控时间和空间。但这玩意儿几千年没出现过了，我以为只是传说。”
“现在不是传说了。”楚风把手翻过来，掌心朝下，“它在我手里。”
“不，它在你体内。”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门外传来。
天机阁的白发老者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。他手里还是拿着那卷竹简，看起来和几天前没什么两样。但楚风注意到，老者的眼神变了——不再是那种云淡风轻的随意，而是多了一丝郑重。
“时空之心一旦认主，就会与宿主的经脉融合。你手上的金色纹路，就是融合的痕迹。随着时间的推移，纹路会沿着你的手臂向上蔓延，直到抵达心脏。”
“抵达心脏之后呢？”楚风问。
老者看了他一眼：“时空之心会彻底激活。你的修为会在短时间内暴涨，但同时，时空反噬也会开始。你的身体会被时空之力撕裂，除非你在那之前飞升上界。”
“多长时间？”
“一年。”老者竖起一根手指，“从今天算起，三百六十五天。少一天都不行。”
血薇皱眉：“如果他在一年内飞升了呢？”
“时空之心会成为他的一部分。他将拥有操控时空的能力——时间加速、空间跳跃、甚至逆转因果。”老者的语气平淡，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，“当然，前提是他能活到那一天。”
柳梦璃从床边站起来，走到楚风面前，低头看着他手上的金色纹路。
“疼吗？”
“不疼。”楚风说，“就是有点痒。”
柳梦璃没笑。她伸手，指尖轻轻触碰那道纹路。纹路在她指尖下微微发亮，像是在回应她。
“一年的倒计时又开始了。”她低声说。
“嗯。”
“这次比上次更短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但你看起来一点都不怕。”
楚风抬头看着她，笑了。
“因为这次不是一个人。”
柳梦璃的眼眶红了，但她没哭。她深吸一口气，把手收回，转身看向老者。
“前辈，天机阁有没有能加速修炼的资源？我们可以用灵石换，或者用情报换。”
老者看着她，眼中闪过一丝欣赏。
“有。但价格不便宜。”
“多少？”
老者伸出五根手指：“五万上品灵石，或者等价的功法、丹药、情报。你们自己选。”
血薇倒吸一口凉气：“五万？你怎么不去抢？”
“小姑娘，天机阁的‘时空修炼室’，一天顶外面一个月。五万灵石，用一年，算下来一天才一百多灵石。你觉得贵吗？”
血薇张了张嘴，闭上了。
楚风站起身：“灵石我们现在拿不出来。但我们可以用别的东西换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情报。”楚风说，“关于天道殿的弱点。”
老者的眼睛眯了起来。
“你知道天道殿的弱点？”
“不知道。但我可以找到。”楚风说，“你给我三个月的时间，我找出天道殿的弱点，用它换时空修炼室的使用权。”
老者沉默了很久。他盯着楚风的眼睛，像是在判断他是不是在说大话。
“三个月。如果到时候你拿不出有价值的情报，你们三个人，每人欠天机阁一条命。”
“成交。”楚风伸出手。
老者握了上去。
苏瑶在床上躺了七天才醒过来。
醒来的时候，楚风正坐在窗边看书——不是功法，是柳梦璃从藏经阁借来的一本《修仙界地理志》。他看得认真，连苏瑶睁眼都没注意到。
“楚风……”
楚风抬起头，看到苏瑶正看着他，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笑意。
“你醒了。感觉怎么样？”
“饿。”苏瑶说。
楚风笑了。他从储物袋里拿出一碗粥——还是热的，他每两个时辰换一碗，怕她醒来的时候没东西吃。
苏瑶接过粥，小口小口地喝着。喝了几口，她忽然停下来，抬头看着楚风。
“时空之心的事，你都知道了？”
“知道了。”
“你不怪我？”苏瑶的声音有些发紧，“是我把它取出来的，是我害你背上了一年的倒计时……”
楚风放下书，看着她。
“苏瑶，你听好了。你做的事，不是为了害我，是为了帮我。结果什么样不重要，重要的是你的心。我不怪你，也不会怪你。”
苏瑶的眼泪掉了下来，掉进粥碗里。
“别哭了，粥要咸了。”楚风递过去一张手帕。
苏瑶接过手帕，擦了擦眼泪，笑了。
“你还是这样。说话不好听，但让人想哭。”
楚风没接话，等她喝完粥，把碗收了。
“喝完这碗粥，你就欠我一顿饭了。等你伤好了，还我。”
苏瑶愣了一下，然后笑出了声。
“一碗粥换一顿饭？你这是放高利贷。”
“对。”楚风说，“我的高利贷，从来不亏。”
又过了三天，苏瑶的伤好了大半。虽然修为还没恢复，但已经能下地走路了。
楚风决定回青云宗。天机阁虽好，但不是久留之地。那白发老者的心思他摸不透，万一哪天改主意了，他们几个连跑都跑不掉。
青竹送他们到悬空岛边缘。那个穿蓑衣的摆渡老者还在，小船停在岛下的水面上，竹竿插在船头，人靠在船舷上打瞌睡。
“还是你送我们回去。”楚风说。
老者睁开一只眼，看了看他们，又闭上了。
“三千灵石。”
血薇的脸黑了：“来的时候三千，回去又三千？你这是双向收费？”
“小姑娘，摆渡也是要成本的。”
血薇咬着牙，从储物袋里掏出三千灵石，拍在船上。
老者收了灵石，竹竿一撑，小船驶入雾中。
回去的路上，雾淡了很多。楚风站在船头，看着远处的海面，脑子里在想一件事。
老者说，时空之心认主后，他会拥有操控时空的能力。但他试了很多次，什么也没感觉到。手上的金色纹路倒是越来越长了，已经从手腕蔓延到了小臂，但他就是不知道怎么用。
“在想什么？”柳梦璃走到他身边。
“在想怎么用时空之心。”
“有头绪吗？”
“没有。”楚风说，“它就像一颗种子，种在我身体里，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发芽。”
柳梦璃沉默了片刻。
“也许不是种子。”
“那是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