乌云来得太快了。
楚风抬头看着天空，心里咯噔了一下。那团云不是普通的雨云，黑得发紫，沉甸甸地压在头顶，像是要把整个青云宗都吞进去。云层深处有紫色的雷光在翻滚，不是一道两道，是密密麻麻的一大片，像无数条蛇在云里钻来钻去。
柳梦璃站在院子中央，周身环绕着冰蓝色的光芒。她的气息在暴涨，半步元婴的瓶颈像被锤子砸中的冰面，裂纹从中心向四周扩散。长发被灵力吹得飞扬起来，衣袂猎猎作响。
小天劫来了。
血薇从隔壁房间冲出来，抬头看了一眼天空，脸色变了。“这不是小天劫。”她的声音有些发紧，“这是元婴天劫。小天劫没这么大阵仗。”
楚风皱眉：“有什么区别？”
“小天劫是金丹突破元婴的必经之路，威力有限，扛过去就完事了。但元婴天劫——”她顿了顿，“是天道专门降下来灭杀不该存在的人的。威力是小天劫的十倍。”
楚风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不该存在的人。柳梦璃是掌门千金，金丹巅峰，半步元婴，她的突破路径没有任何问题，天道为什么要降下元婴天劫？
除非——天道把她当成了威胁。
因为她是楚风的命运盟友。因为她的感情打破了情感反转。因为她选择站在楚风这边，而不是天道那边。
这不是天劫。这是处刑。
第一道天雷落了下来。
紫色的雷光从云层中劈出，速度快到肉眼几乎捕捉不到。柳梦璃没有躲——她抬起手中的寒冰长剑，迎着天雷斩了过去。
轰！
冰与雷撞在一起，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。院子里的石桌石凳被掀飞，花草树木被连根拔起。楚风稳住身形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柳梦璃。
她接住了。但她的虎口崩裂了，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滴。
第一道就这么强，后面的怎么办？
第二道天雷紧接着落下来，比第一道更粗、更快、更亮。柳梦璃没有退，她咬着牙，再次挥剑迎上。这一次，她的手臂在颤抖，剑刃上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纹。
第三道。第四道。第五道。
每一道都比前一道强一倍。柳梦璃的寒冰长剑在第五道天雷落下后彻底断裂，半截剑刃飞出去，插在远处的墙壁上。她扔掉断剑，徒手接住了第六道天雷——紫色的雷电缠绕在她的手臂上，把衣袖烧成了灰烬，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焦黑的灼伤。
血薇看不下去了，拔出血色长刀就要冲上去。楚风一把拽住她的手腕，把她拉了回来。
“别去。”
“你看不见吗？！她快撑不住了！”
“看见了。”楚风的声音很平静，但他的眼神出卖了他——那双眼睛里有怒火，有心疼，还有一种被压制的冲动，“但不能去。天劫只能自己扛，别人插手，威力会加倍。”
血薇咬着牙，攥紧刀柄的手青筋暴起。她知道楚风说得对，但她就是看不下去。
第七道天雷。
柳梦璃被劈得单膝跪地，膝盖砸在碎裂的石板上，鲜血从嘴角溢出来。她的头发散乱，衣服上全是焦痕，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火场里爬出来的。但她没有倒下。她用双手撑住地面，慢慢地站了起来。
抬起头，看着天空。
“再来。”
第八道天雷。
这道雷和前面七道都不一样。它不是紫色的，而是黑色的——黑得像墨汁，像深渊，像死亡本身。从云层中劈下来的瞬间，整个天空都暗了一瞬，像是被什么东西遮住了。
楚风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这不对。天劫的雷不可能是黑色的。这不是天劫，这是天道的杀意。
他不能再等了。
【编写环境剧本——】
【内容：以柳梦璃为中心，半径十丈范围内，天道之力被压制50%。持续时间：只针对第八道天雷。消耗天道值：1500。】
【因果校验：通过。宿主与目标为命运盟友，剧本合理。】
【剧本生效。】
一道冰蓝色的光芒从楚风体内爆发，以柳梦璃为中心向四周扩散。蓝光和黑色的天雷撞在一起，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。
黑色的天雷被削弱了一半，但剩下的一半仍然劈在了柳梦璃身上。
柳梦璃整个人被劈飞了出去，重重地摔在地上，滑出去好几丈远，撞在院墙上才停下来。院墙被她撞出一个大坑，碎石哗啦啦地往下掉。
她躺在碎石中，一动不动。
楚风冲过去，蹲在她身边，伸手去探她的鼻息。
还有呼吸。很微弱，但还有。
“梦璃。”他喊了一声，声音有些发抖，“梦璃，能听到吗？”
柳梦璃的眼皮动了动，慢慢地睁开了。她的眼神有些涣散，但看到楚风的脸，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。
“第……八道了……”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，“还有一道……”
“没有了。”楚风说，“天劫结束了。”
柳梦璃摇了摇头。她抬起手，指着天空。
楚风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，心沉到了谷底。
乌云没有散。不但没有散，反而更浓了。云层中，第九道天雷正在酝酿——不是黑色，是金色。金色的雷电在云层中翻滚，像一条巨大的金龙在游动。
这不是元婴天劫。这是化神天劫。
天道要杀她。不惜降下远超她承受能力的劫雷，也要杀了她。
楚风握紧了拳头，指甲嵌进掌心里，血从指缝间渗出来。
“系统。”他在心里喊了一声。
【在。】
“有没有办法扛住第九道？”
【建议一：宿主与柳梦璃开启“真心共鸣”，共享生命值。柳梦璃的生存概率提升至60%。】
【建议二：宿主编写天命改写剧本，将第九道天雷的威力转移至自身。宿主生存概率30%，柳梦璃生存概率90%。】
【建议三：什么都不做。柳梦璃生存概率0%。】
楚风几乎没有犹豫。
“执行建议二。”
【警告：天命改写剧本每三十天限用一次。使用后宿主将陷入深度虚弱状态，持续七天。确认执行？】
“确认。”
【编写天命改写剧本——】
【内容：第九道天雷的威力被转移至楚风身上。消耗天道值：0（天命改写不消耗天道值）。因果校验：通过。】
【剧本生效。】
金色的天雷从云层中劈了下来。
楚风张开双臂，挡在柳梦璃面前。金色的雷电击中了他的胸口，他整个人被雷光吞没。
痛。
不是普通的痛。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痛，是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的痛。金色的雷电在他体内乱窜，撕裂经脉，灼烧丹田，冲击识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