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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半围捕下(1 / 2)

但他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。手臂抬不起来,腿站不起来,眼前越来越黑,耳朵里的声音越来越小。他知道自己快要死了。

就在这时候,一阵奇异的琴声从街边的屋顶上传来。

琴声清越,如高山流水,又如松间长啸,带着一股凛冽的杀意。不是普通的琴声,每一声音符都像一柄无形的剑,刺入人的耳朵,刺入人的心口。元兵们听到琴声,有的捂住了耳朵,有的扔下了兵器,有的跪倒在地,七窍流血。

察罕脸色大变,抬头望去。

月光下,一个红衣女子坐在屋顶上,怀抱一张七弦琴,十指在琴弦上拨动。她的红衣如火,长发如瀑,面容极美,却冷得像冬天的霜。她的手指修长白皙,在琴弦上飞快地拨动,每一个音符都带着凌厉的内力,像一把把看不见的飞刀,射向元兵。

“铮”的一声,三名弓箭手的弓弦齐齐崩断,弓臂反弹回来,打在他们的脸上,打得他们满脸是血,牙齿都掉了好几颗。

“铮”的又一声,五名步兵的长矛脱手飞出,矛杆在空中旋转着,扎进了后面同伴的身体里,惨叫声此起彼伏。

“铮铮铮”三声连响,察罕身边的护卫一个接一个倒地,捂着胸口抽搐,嘴里吐出血沫,也不知是死是活。

哈剌不花大惊,抽出九环大刀,喝道:“什么人!胆敢袭击官兵!”

红衣女子不答,手指在琴弦上一划,一道凌厉的气劲直奔哈剌不花的面门。哈剌不花举刀格挡,“当”的一声巨响,九环大刀脱手飞出,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,“夺”的一声钉在街边的门板上,刀柄还在颤动。哈剌不花本人也连退七八步,一屁股坐在地上,虎口震裂,鲜血直流,脸色惨白如纸。

剩余的元兵哪还敢再战,发一声喊,四散奔逃。察罕和哈剌不花也连滚带爬地跑了,连头都不敢回。骑兵们调转马头,你推我挤,有好几个从马上摔了下来,被后面的马踩了过去,惨叫声响成一片。步兵们扔下长矛和盾牌,撒腿就跑,跑得比兔子还快。

片刻之间,一百个元兵跑得干干净净。

青石街上,只剩下满地的兵器、血迹、尸体,以及铁娃和那红衣女子。

铁娃跪在地上,浑身是血,身上插着三四支箭,左腿的伤口还在流血,右肩的伤口已经结了黑紫色的血痂。他的意识模糊,眼前一片黑暗,耳朵里嗡嗡作响。他知道有人救了他,但他看不清是谁。

红衣女子从屋顶上飘然而下,落在铁娃面前。她的轻功极高,脚尖在瓦片上一点,整个人就像一片红叶被风吹起,无声无息地落在地上,连灰尘都没有扬起。

她走到铁娃面前,低头看着他。

铁娃抬起头,模模糊糊地看到一个红色的身影。他想说话,但喉咙干得像火烧,发不出声音。

红衣女子蹲下身,伸手搭了搭他的脉搏。脉搏很弱,时有时无,像风中残烛。她皱了皱眉,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,倒出几粒药丸,塞进铁娃的嘴里。药丸入口即化,一股清凉顺喉而下,铁娃觉得胸口的闷痛减轻了一些。

她又伸手拔掉铁娃身上的箭。箭镞上有倒钩,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一块块肉,铁娃疼得浑身发抖,但咬牙没出声。她拔一支,洒一些药粉,拔一支,洒一些药粉。药粉入肉,一阵清凉,疼痛顿时减轻了大半。那药粉有股奇异的香气,像是麝香,又像是冰片,闻了让人精神一振。

铁娃的伤口不再流血了,意识也渐渐恢复了一些。他看清了眼前的红衣女子——她约莫二十岁上下,眉如远山,目若秋水,鼻梁高挺,嘴唇微薄,神情冷得像冬天的霜,没有一丝笑意。但她的眼睛很亮,像两团火焰,又像两颗星星,在黑暗中闪闪发光。

铁娃强撑着站起来,抱拳道:“多谢姑娘救命之恩。敢问姑娘尊姓大名?”

红衣女子看了他一眼,嘴角微微一翘,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。这是她今晚第一次露出笑容,虽然只是浅浅的一丝,却让她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,从冷若冰霜变成了妩媚动人。

“我叫云裳。”她说,“云彩的云,衣裳的裳。”

“云姑娘,大恩不言谢。他日若有用得着沈铁衣的地方,赴汤蹈火,在所不辞。”

云裳轻轻一笑:“沈铁衣?这名字比‘铁娃’好听多了。沈铁衣,铁衣如雪,剑胆琴心。好名字。”

铁娃心中一动。她怎么知道自己的小名叫铁娃?他从来没有告诉过她。难道她早就认识自己?还是她一直在暗中观察自己?

云裳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,淡淡地说:“你不用多想。我在杭州城住了三个月,青石街上的铁匠铺里有个打铁的少年,力气很大,剑打得不错,街坊们都叫他铁娃。这些事,随便打听一下就知道了。”

铁娃点了点头,没有追问。

云裳继续说道:“你也不用谢我,我不是专门来救你的。我只是路过,看这些元兵不顺眼罢了。”

铁娃心中又是一动。路过?一个怀抱七弦琴的红衣女子,深夜路过杭州城北的一条小巷,恰好遇到元兵围攻一个铁匠铺?这也未免太巧了。杭州城这么大,小巷这么多,偏偏路过这里?而且她出手救人的时机也太巧了——不早不晚,正好在他快要死的时候出现。

但他没有追问。他知道,有些事问了也不会得到答案,有些人不愿意说,问了反而尴尬。

云裳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,落在了他背后的木匣上。她的目光停留了片刻,眼中闪过一丝异色,随即恢复如常。但那一闪而过的异色,没有逃过铁娃的眼睛。

“你受伤不轻,”云裳说,“身上的伤虽然止了血,但失血太多,需要好好休养。你背后那个木匣里装的是什么?看起来很重的样子。”

铁娃没有回答。他不知道云裳是敌是友,虽然她救了自己,但在这乱世里,救人的人不一定就是好人,有可能是另有所图。师父教过他:“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,尤其是对你太好的人。”

云裳见他不答,也不生气,只是淡淡一笑:“不说就算了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。”她顿了顿,“不过我劝你一句——杭州城你是待不下去了。察罕不会善罢甘休,明天他会带更多的人来。哈剌不花也不会放过你,他是杭州守备副使,手握兵权,得罪了他,整个杭州城都没有你的容身之地。”

铁娃沉默片刻,点了点头:“我知道。”

云裳看了他一眼,似乎想说什么,嘴唇动了动,最终只是淡淡一笑:“后会有期。”

她转身要走。

铁娃忽然叫住了她:“云姑娘。”

云裳回过头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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