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渐渐暗了下来。石室里没有窗户,全靠火折子的微光照明,火折子快烧完了,火苗越来越小,忽明忽暗。铁娃将纸张整理好,塞进包袱里,又从木架上拿了几块矿石——赤铜、玄锡、白金、青金,各拿了一小块,用布包好,也塞进包袱里。
他从石室里钻出来,发现老人已经在洞口外面生了一堆火,烤着两只野兔。火堆烧得很旺,火苗舔着兔肉,油脂滴在火上,发出“嗤嗤”的声响,香气四溢。
“看完了?”老人问,头也不抬,翻动着兔肉。
铁娃点了点头,把洞口重新盖好,用泥土和藤蔓遮住,恢复了原样。他在火堆旁坐下,老人撕了一条兔腿递给他,他接过来,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。兔肉烤得外焦里嫩,咸淡适中,很好吃。
“姜老伯,”铁娃边吃边说,“您跟我师父,是怎么认识的?”
老人嚼着兔肉,沉默了一会儿,目光望向远处的群山,缓缓说道:“三十年前,我在这山里打铁,忽然来了一个年轻人,说要借我的炉子铸剑。我一看他,就知道不是普通人——那双眼睛,亮得像两颗星星,炯炯有神,好像能看穿一切。我问他铸什么剑,他说要铸一柄能止天下刀兵的剑。我当时觉得他在说大话,一个年轻人,铸一柄剑就能止天下刀兵?天方夜谭。但看他认真的样子,我就把炉子借给了他。”
“他铸了多久?”铁娃问。
“三十年。”老人伸出三根手指,每一根都粗得像萝卜,“头十年,他在找材料。走遍了天下,去了塞外,去了西域,去了南海,找来了天外玄铁、寒铁、陨铁,还有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。第二个十年,他在试方法。烧坏了多少个炉子,打废了多少块铁,我都不记得了。第三个十年,才真正铸出了这把剑。这三十年里,我看着他从一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,变成了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头子。他把一辈子都搭进去了,就为了铸一把剑。”
老人的声音有些哽咽,他咳了一声,清了清嗓子:“他最后一次来找我,是五年前。那时候他已经铸成了承影剑,但他很不安。他说,这把剑太强了,强到他自己都控制不了。他怕这把剑落到坏人手里,会给天下带来更大的灾难。所以他找了个义子,把剑托付给他,让他带着剑远走高飞。”
铁娃低下了头。他知道,师父说的那个义子,就是他。
“你师父是个好人。”老人说,声音很郑重,“他这辈子没做过一件亏心事。他铸的每一把剑,都是为了帮人,不是为了杀人。他给农夫铸锄头,给木匠铸刨子,给侠客铸长剑,从来不问报酬,只看人心。你作为他的徒弟,要记住这一点。”
铁娃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夜深了。山里的夜晚很冷,火堆的火焰跳动着,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远处传来狼嚎,凄厉而悠长,在山谷里回荡,让人听了心里发毛。
铁娃躺在火堆旁,看着满天的星星。北斗七星在天顶闪耀,明亮而坚定,像七颗宝石镶嵌在深蓝色的天幕上。
他想起了师父地图上标注的那七个点——天枢、天璇、天玑、天权、玉衡、开阳、摇光。这七颗星,对应着七柄护剑。他要去找到它们,布成七星阵,让承影剑真正发挥它的力量。
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。七星护剑散落在天下各处,有的在名门大派手中,有的在深山老林里,有的也许已经失传了。他要一柄一柄地去找,可能要花很多年,可能要经历很多危险。
但他不怕。
因为他是沈铁衣。他是钟离冶的徒弟。他手里握着天下最强的剑,心里装着师父的嘱托。
路还很长。但路,终究是人走出来的。
他闭上眼睛,沉沉地睡去。
梦里,师父站在铸剑炉前,冲他微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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预告:铁娃离开龙虎山,继续南下。途中经过一片桃花林,遇到了一个被元兵追赶的少女——苏芷棠。铁娃出手相救,二人结识。苏芷棠聪明伶俐,善于言辞,与沉默寡言的铁娃形成鲜明对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