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几分钟前，他接到了铜锣湾最可靠、同时也是最不愿传来的噩耗。
“大佬……大佬B他……”
陈耀的声音干涩嘶哑，对着话筒，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，才能说出那个早已确认了无数次的事实。
“……和带去扫长乐的所有嫡系精锐……都没了……”
他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，干渴得喉头如同砂纸摩擦。
“铜锣湾南区……六个主要街区……全部换了和联胜的旗！新扎旗的……是一个叫……叶阳的过江猛龙？”
电话那头，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漫长到令人窒息的时间，甚至连一点背景杂音都听不到。仿佛电话彼端连接的不是人，而是沉默的深渊。
就在陈耀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，几乎以为电话是不是故障了的时候——
“啪嚓！！咔嚓！！”
一阵极其刺耳的尖锐瓷器碎裂声猛地从听筒中炸出！然后是稀里哗啦液体泼洒在地的声音！
“废物！！”
一个压抑到极致、如同受伤雄狮般带着无穷怒火与冰寒杀意的咆哮，轰然隔着电波砸进了陈耀的耳朵里！咆哮声中夹杂着粗重的喘息，显然是气到了极点！
“大……大佬B！
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！
他带去的都是他妈的纸人吗？！整整一个铜锣湾堂口的精锐啊！
一夜之间……一夜之间就丢了个干！干！净！净！！”
“铜锣湾！洪兴的招牌！脸面之地！居然让和联胜的新扎小辈踩了进来？！还他妈清一色？！
这是洪兴开山门以来最大的笑话！最大的奇耻大辱！！”
蒋天生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颤抖变形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生生砸出来的冰坨子！陈耀隔着电话都能想象到，远在荷兰灯红酒绿中度假的龙头，此刻该是何等的暴怒！
那杯刚泡好的、本该用来消遣的咖啡或茶，此刻必定被砸得四分五裂，就像洪兴在铜锣湾的版图一样！
陈耀噤若寒蝉，大气不敢出。
等那头暴怒的喘息稍微平复了一点，他才小心翼翼地压低声音请示。
“蒋……蒋先生……节哀。事已至此……我们……我们该怎么办？要不要召集其它十个堂口的扛把子……”
“召集他们？！”
蒋天生的咆哮再次打断了他，带着无边的愤怒和一种更深沉的悲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