频道里的消息刷得飞快,路明非和他爸妈那几句简单的对话,几乎所有人都看得一清二楚。没有什么华丽的辞藻,就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家常,一句“爸妈挺好的”,一句“你自己照顾好自己”,可就是这几句话,像一根细针,轻轻戳了戳每个人的心窝子。
路明非坐在长椅上,眼睛盯着光幕,心里乱糟糟的。他本来以为,自己跟爸妈早就没什么话说了,毕竟常年分开,见面都觉得生疏,可刚才那几句简单的对话,又让他觉得,那份亲情好像从来都没断过,就像一根看不见的线,不管隔多远,都还把他们紧紧连在一起。“唉,早知道刚才就不那么冲了,应该多跟他们说两句的。”路明非心里暗暗懊恼,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长椅的扶手,脸颊有点发烫。
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,光幕突然闪了一下,继续往下播放,上面的文字看得人一目了然:【路明非因为激动所以出去后跑错了厕所,却意外与诺诺相遇。】
“我靠!能不能别播这个啊!”路明非一下子就炸了,差点从长椅上跳起来,声音都变尖了,“跑错厕所这种丢人的事,也能放出来?有没有点隐私了!”他一边嚷嚷,一边偷偷瞥了一眼周围的人,生怕有人用异样的眼光看他。旁边几个卡塞尔的学生已经开始憋笑,肩膀一抽一抽的,路明非的脸更红了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光幕还在继续,下一行字紧接着出现:【在之后回到餐桌后,路明非也知道了这个诺诺就是那天在星际上打败了自己的人。】
“合着我当初被揍得那么惨,就是被这女的收拾的?”路明非撇了撇嘴,心里又气又无奈,“我说怎么那么厉害,原来是她啊……早知道当初就不逞能了,不然也不会被揍得那么狼狈。”他想起那天在星际上被诺诺碾压的场景,嘴角就忍不住抽搐,那可是他为数不多的“高光时刻”,结果全变成了黑历史,现在还被全世界围观,想想都觉得窒息。
紧接着,光幕上又出现了一行字:【另外,路明非对于卡塞尔的入学还是表现出了犹豫,他似乎是因为什么还在迟疑。】
路明非看着这句话,心里叹了口气,脸上的表情也沉了下来。他能不犹豫吗?卡塞尔是什么地方?那是个专门对付龙的学校,危险得很,说不定哪天就把命搭进去了。可他要是不去,又能去哪里?留在原来的学校,继续做那个人人都看不起的衰仔?被人欺负,被人嘲笑,连喜欢一个人都不敢大声说出来?“唉,真难选啊……”路明非心里嘀咕着,眼神里满是纠结,“要是能安安稳稳过一辈子,谁愿意去那种鬼地方啊。”
就在这时,光幕上突然弹出一行加粗的字,看得人眼睛都直了:【好吧,确实是陈雯雯!】
“干,干嘛这么直白的说出来啊!”路明非的声音瞬间拔高,眼眶一下子就红了,脸颊也烧得厉害,连耳朵尖都透着粉色。他下意识地捂住脸,恨不得把自己裹成一个粽子,“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啊!全世界都知道我喜欢陈雯雯了,以后我还怎么见人啊!”
可转念一想,他现在已经被暴露在全世界面前了,什么丢人的事情没被播出来?跑错厕所、被诺诺揍、成绩差……反正丑事已经堆成山了,也不差这一件两件的。“算了算了,摆烂了摆烂了。”路明非松开手,瘫坐在长椅上,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,嘴里还嘟囔着,“爱咋咋地吧,反正我已经没什么可丢的了。”
话是这么说,可他心里还是忍不住紧张,手心都冒出了汗。他比谁都清楚,接下来光幕要播的是什么,那可是他这辈子最勇敢,也最狼狈的一件事——向陈雯雯表白。“千万别播,千万别播……”路明非在心里默默祈祷,眼睛却死死地盯着光幕,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,心脏怦怦直跳,都快跳出嗓子眼了。
这样想着,他又忍不住看向了光幕,心里既期待又害怕。期待的是,能再看到陈雯雯的样子,哪怕只是在光幕上;害怕的是,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,又要被所有人拿出来嘲笑。
下一秒,光幕上的文字就让他瞬间破防:【路明非准备表白了!】
紧接着,一行行文字接连弹出:【他在诺诺的鼓励下决定在文学社的毕业聚会上面向陈雯雯告别。】【这是他做的最大胆的决定!】
“靠!还真的播这了啊!”路明非郁闷地蜷缩在长椅上,双手抱着脑袋,声音里满是绝望,“我就知道,我就知道它会播这个!这破光幕是不是故意跟我作对啊!”
他闭上眼睛,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那天的场景,心里五味杂陈。说实话,那一天对他来说,既是不幸,也是幸运。不幸的是,他精心准备的表白,最后变成了一场笑话,被所有人当成小丑看;幸运的是,经历过那件事之后,他好像突然就开窍了,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、任人欺负的衰仔,反而变得拽了起来,甚至还挂在了“此獠当诛”榜上,也算是一战成名了。
“爱播放什么就播什么吧,不管了,最好把那些事情全给放出来!”路明非猛地睁开眼睛,一副无所谓的样子,嘴里硬气地说道,可眼神里的窘迫却藏不住。他其实就是嘴硬,心里早就慌得一批,可事到如今,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接受了,反正都已经这样了,再惨还能惨到哪里去?
旁边的人看着他这副口是心非的样子,都忍不住笑出了声,有人还小声议论着:“你看他那样,嘴上说不在乎,估计心里都快哭了吧。”“可不是嘛,谁被人这么围观黑历史,能真的不在乎啊。”路明非听到这些议论,脸更黑了,却又不知道该反驳什么,只能把头埋得更低,假装没听见。
光幕还在继续播放,上面的文字详细地描述着路明非表白前的准备,每一个细节都看得清清楚楚:【万达影城的洗手间里,路明非对着镜子,听着自己怦怦心跳,一遍又一遍地想是不是每一步都提前想到了。】
“那能不紧张吗?那可是我第一次表白啊!”路明非忍不住小声嘟囔,脑海里又浮现出那天在洗手间的场景,“我当时站在镜子前,心脏跳得都快炸了,总觉得哪里没准备好,一遍又一遍地检查,就怕出什么差错。”他记得那天,他对着镜子练了好多次表情,一会儿皱眉,一会儿微笑,就想让自己看起来更自信一点,可不管怎么练,都觉得自己很别扭。
光幕上的文字继续往下走:【电影快开始了,决战时刻就要到来。花、音乐、大声的表白,诺诺版三大法宝。】【花没问题。】【他下午去河边采了很多蒲公英,扎好裹在一个纸袋里,他临时放弃了玫瑰,因为陈雯雯喜欢蒲公英,比玫瑰有风格。】
“你们懂什么!蒲公英怎么了?陈雯雯就喜欢蒲公英!”路明非听到有人小声嘲笑他用蒲公英表白,立刻就不乐意了,抬起头反驳道,“玫瑰多俗啊,到处都是,蒲公英多特别,风一吹就飘,多浪漫!”他心里暗暗得意,当初他可是特意打听了陈雯雯的喜好,才放弃玫瑰,去采了蒲公英,他觉得,这样才能体现出他的用心。可现在回想起来,又觉得有点傻,当初怎么就那么天真,以为用蒲公英就能打动陈雯雯呢?
【音乐也搞定了。】【路明非从叔叔抽屉里摸了一盒真的中华烟,去楼下烟酒店大爷那里换了两包假的,然后把一包假的放了回去,另外一包假的孝敬给放映员大叔了。】【这一直是路明非的生财之道。放映员大叔答应说开场前先放一段剪切的镜头,就是eve带着walle突破音障那段,配乐十二分的感人。】
“嘿嘿,这可是我的拿手好戏!”路明非说起这件事,脸上难得露出了一点得意的笑容,“我叔叔那盒中华烟,放了好久都舍不得抽,我就趁他不注意,偷偷拿出去换了假烟,既没被他发现,又搞定了音乐,多划算!”他得意地扬了扬下巴,仿佛在炫耀自己的小聪明,“你们可别小看我,我也是有脑子的,不然怎么能在那个破地方混那么久?”
旁边的芬格尔听到这话,忍不住插了一句:“哟,师弟,看不出来你还挺会投机取巧啊,居然连你叔叔的烟都敢动,就不怕被他揍吗?”
路明非撇了撇嘴,不屑地说道:“怕什么?我叔叔那人,粗枝大叶的,根本发现不了!再说了,我也是为了表白大计,牺牲一点也值得。”其实他心里也有点怕,要是被叔叔发现了,少不了一顿臭骂,可当时为了能给陈雯雯一个完美的表白,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。
光幕上的文字还在继续,详细地列出了路明非准备的表白台词:【表白的话他从网上搜了搜,集合最感人的语句,打好了腹稿:三年了,我们文学社的同学大概是要分开了,也许分开了就很少再能相聚。以后每个春夏秋冬花开花谢雪落雪化的时候,都不是我们这群人在一起了,想起来会有些难过.......我作为文学社的理事,很高兴地能站在这里做最后的致辞,本来这些致辞该是给所有同学的,但是我只想跟一个人说......】
“我当时背这些话,背了整整一下午,就怕到时候忘词!”路明非看着光幕上的台词,心里感慨万千,“我还特意找了个没人的地方,一遍又一遍地练,连语气、表情都琢磨了好久,就想让自己说出来的时候,能更感人一点。”他记得当时,他还对着大树练了好几遍,练到嗓子都哑了,可还是觉得不够好,总觉得自己的语气不够真诚,表情不够自然。
【这时候最没耐心的“小天女”也许会跳出来大声说,“路明非你唧唧歪歪什么呐?”】【她要是这么问,路明非就用最凶悍的语气说。】【“闭嘴!我不是要跟你说!我只是要跟陈雯雯说!我喜欢她三年了!别是三年三年又三年!我可不想当一辈子好人!”】
“哈哈,你们看,我当时多霸气!”路明非看着这段文字,忍不住笑了起来,“我早就想到小天女会插嘴,所以特意准备了这句话,就是要堵住她的嘴,让她知道,我这次是认真的!”他一边说,一边还模仿着当时的语气,大声喊了一句“闭嘴”,样子十分滑稽,逗得旁边的人都哈哈大笑起来。
可笑着笑着,他的笑容就淡了下来。他心里清楚,那只是他的幻想而已,真正到了那一刻,他根本就没有那么勇敢,别说用凶悍的语气说话了,就连抬头看小天女的勇气都没有。“唉,当时要是真的能那么霸气就好了。”路明非心里暗暗想道,眼神里满是遗憾。
【路明非对自己的准备很满意。】【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用力点头,神色狰狞,目光锐利,意思是“明非你太棒了”!】
“那必须满意啊!”路明非拍了拍胸脯,得意地说道,“我当时觉得,我准备得那么充分,肯定能成功!对着镜子里的自己,我都觉得自己太帅了,太勇敢了,陈雯雯肯定会被我打动的!”他想起当时自己对着镜子自我鼓励的样子,又忍不住笑了起来,那时候的自己,真是又天真又可爱,还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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