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芸站在旁边，见他半天没动，往这边偏了偏头。
“又怎么了？”
顾沉把手机递过去。
李芸扫了一眼，当场就骂了出来。
“我操。”
“她还真有脸说这种话？”
顾沉把手机收回来，神色倒是比刚才更平了。
“脸这种东西，她什么时候有过。”
李芸气得牙都痒了。
“你别跟我说，你还真要过去。”
“去。”顾沉把白大褂袖口往上卷了一截，低头看了眼时间，“人家都把脸送到我面前了，我不去，她今晚都睡不好。”
李芸盯着他看了两秒。
“行。”
“真打起来，给我发消息。我不一定能第一个赶到，但我保证第二个。”
顾沉扯了下嘴角。
“放心，打不起来。”
“他们还没那个胆子。”
他说完，把手机揣回口袋里，转身往电梯口走。
李芸站在后面，忽然喊了一声。
“顾沉。”
顾沉回头。
李芸抿了下嘴，最后只憋出一句。
“别吃亏。”
顾沉点了下头。
“知道。”
一个小时后。
临海大酒店，顶层私宴包厢外。
顾沉站在门口，隔着门都能听见里面的笑声。
酒杯碰撞、起哄恭维、有人高声说“林师兄这次真稳了”，一阵一阵往外冒。
门口立着两个穿黑西装的服务生，见顾沉过来，先是一愣，下意识抬手想拦。
顾沉只看了他们一眼。
“我找林展业。”
两人对视了一眼，其中一个刚要进去通报，包厢门已经从里面被人拉开一条缝。
季灵珊站在门后，妆精致，裙子也换了，一副今晚主场的样子。
她看见顾沉，先是一顿，随即嘴角慢慢扬了起来。
“你还真来了。”
顾沉没理她，抬眼往里扫了一眼。
包厢很大，落地窗外是临海夜景，桌上摆着酒、水果、热菜，投影幕布挂在正中间，最上面那篇论文首页被放得很大，署名一栏清清楚楚。
林展业。
顾沉只看了一眼，就认出来了。
就是原主那份东西。
只是换了个壳，套了别人名字。
顾沉抬脚进去。
屋里原本热热闹闹的一群人，一下安静了不少。
有几个明显是组里的人，还有两个穿着考究的中年男人，看着像是合作单位来的。最中间坐着林展业，衬衫、西裤、腕表，头发打理得一丝不乱，手边还放着半杯酒。
见顾沉真来了，他先是一顿，紧接着笑了。
“哟，顾沉。”
“我还以为你昨晚在医院忙成那样，今天没空过来了。”
他说着，抬手点了点幕布上的论文。
“不过你来了也好。”
“正好看看。”
“毕竟这东西，你以前也跟过。”
顾沉走进去，顺手把门带上。
“发了？”
林展业端起酒杯，语气轻快得很。
“发了。”
“今天上午刚挂出来，老师刚才还说，这次进展顺，后面该接的都能接上。”
他说完，笑意更深了些。
“你不是也一直挺关心这个课题吗？”
“现在看见结果出来，应该替组里高兴吧？”
季灵珊站在旁边，抱着胳膊，接得飞快。
“顾沉，我早就跟你说过，医院那边再风光，也就是一时的。”
“真正能往上走的，是论文，是项目，是成果。”
“林师兄这篇一发，后面申报和评估都能接上。你昨晚在医院那点风头，能换来什么？”
顾沉站在那里，听完，点了点头。
“说完了？”
季灵珊一噎。
她原本以为顾沉会发火，会阴着脸，至少也该有点难看。
可顾沉太平了。
平得像她刚才那几句根本不值一提。
林展业却更得意了，靠在椅背上，举着杯子晃了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