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其实你也别多想。”
“组里的东西，本来就是大家一起做的。谁能力强，谁往前站，这不很正常吗？”
“你现在临床那边不是挺出风头的吗？这边少拿一点，也不算亏。”
旁边几个人脸色都变了变。
有个年轻组员甚至下意识低下了头，连看都不敢看顾沉。
顾沉却忽然笑了一下。
很轻。
可正因为轻，才更让人心里发毛。
林展业脸上的笑顿了顿。
“你笑什么？”
顾沉抬起头，看着幕布上的论文，语气平得像在说天气。
“我笑你们真敢发。”
屋里一下静了。
季灵珊脸色先变了。
“顾沉，你有病吧？”
“论文都发了，你还在这儿装什么？”
林展业脸上的得意也淡了些，冷笑了一声。
“炸？”
“你拿什么炸？”
“顾沉，你不会真以为，医院那边有人替你说了几句话，你就什么都能碰了吧？”
顾沉没接这句。
他直接走到投影前，抬手翻到中间一页，目光停了停，手指点在屏幕上。
“这一段验证逻辑，谁写的？”
屋里没人说话。
林展业脸色却已经有点僵了。
顾沉又点了第二处。
“这个参数修正，谁改的？”
再往下翻一页。
“还有这里，样本回收率和前面那版留底根本对不上。”
他说一句，屋里就冷一分。
刚才那些还端着酒笑的人，这会儿全都不出声了。
季灵珊刚才那股劲儿一下就没了，嘴唇动了动，想说什么，却没敢先开口。
顾沉转过身，看向林展业。
“你问我拿什么炸？”
“就拿这些。”
“你最好祈祷，后面没人顺着查。”
林展业手里的酒杯轻轻晃了一下，酒洒出来一点，沾在他手指上。
“你在吓我？”
顾沉看着他，没什么表情。
“你也配我专门吓？”
“我只是提醒你。”
“东西不是你的，硬穿在身上，迟早要裂。”
包厢里一片死寂。
季灵珊最先撑不住，声音一下拔高了。
“顾沉，你少在这儿胡说八道！”
“论文都已经发了，老师都看过了，你现在跑来装什么——”
顾沉偏头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闭嘴。”
声音不高。
可季灵珊后面那半句，真就卡死在嗓子眼里。
她看着顾沉，整个人都懵了一下。
林展业脸色已经难看得厉害，猛地站了起来。
“顾沉，你差不多得了。”
“今天我心情好，给你留点脸，你别真把自己当回事。”
顾沉看着他，唇角一点点勾了起来。
“给我留脸？”
“林展业，你是不是偷东西偷久了，真把自己偷成主人了？”
这句话砸下来，林展业的脸“腾”地一下红了。
旁边几个人呼吸都轻了，谁都不敢出声。
林展业眼底火一下就上来了，往前一步，像是下一秒就要动手。
“你他妈——”
包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紧接着，门被人推开。
季进腾站在门口，脸色阴得快滴出水来。
“够了！”
屋里所有人都是一僵。
季灵珊脸色一白，下意识喊了一声。
“爸——”
季进腾根本没看她，视线直直落在顾沉身上。
“顾沉。”
“你跟我出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