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子达的脚尖探了进去。
西裤的薄料摩擦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温以凡猛地站了起来。
长条凳向后倒去,砸在坑洼的水泥地上,发出一声钝响。
桌上的瓷碗跟着晃了两下,紫菜汤溢出边缘,滴在桌面上。
她双手撑着桌沿,指甲抠着粗糙的木板。
“我吃饱了。”
纪子达慢条斯理地咽下最后一口土豆丝。
放下竹筷。
脚收回来,套进皮鞋里。
站起身。
“下午的辅导任务很重。”
他走到门边,拉开生锈的插销。
“去临时辅导室。你需要做个心理压力释放训练。”
温以凡站在原地没动。
双手死死揪着衬衫的下摆。
“不去也可以。”
纪子达转过身。
“现在回大巴车上,拿你的手机,给你大伯回个电话。”
温以凡的肩膀瞬间塌了下来。
那股硬撑出来的清高散得干干净净。
她绕过桌子,跟在纪子达身后。
走廊里。
戴棒球帽的男生正搬着一箱矿泉水路过。
看到纪子达走在前面,温以凡低着头跟在后面。
男生停下脚步,把水箱搁在地上。
“温校花怎么了?脸白成这样。”
旁边的女生撇了撇嘴。
“纪医生在给她做心理疏导吧。刚才在车上就不太对劲。”
“不过纪医生那压迫感真绝了,我看他一眼都不敢大口喘气。”
男生挠了挠头。
“温校花平时在学校谁都不搭理,刚才在食堂我看她连饭都没吃几口。现在纪医生一句话,她就乖乖跟着走了。”
走廊另一头,云岭村小学的校长正陪着跟车来的教务处干事抽烟。
干事吐了个烟圈,指了指辅导室紧闭的门。
“纪医生做事就是严谨。连个志愿者都要单独开小灶辅导。”
校长连连点头。
“省城来的专家,水平就是高。”
干事弹了弹烟灰。
“那丫头平时傲得很。你看现在,在纪医生面前连个字都不敢多说。”
云岭村小学的临时辅导室设在旧教学楼的一楼尽头。
推开门,一股霉味扑鼻而来。
里面只有一张陈旧的单人躺椅,一把掉漆的办公椅。
窗帘是拉上的,透着暗黄的光。
纪子达指了指躺椅。
“躺上去。”
温以凡站在门口,脚下生根。
纪子达走过去,手掌按住她的肩膀,往下压。
初级格斗术带来的力量压制,根本不容反抗。
温以凡顺着力道倒在躺椅上。
老旧的皮革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。
纪子达拉过办公椅,在她侧边坐下。
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十厘米。
“放松。”
纪子达伸出手,抓住温以凡垂在身侧的右手。
温以凡猛地往回抽。
没抽动。
纪子达的拇指按在她的手背上,顺着骨骼的纹理往下捋。
指腹的温度透过冰凉的皮肤传导。
从手背滑到手腕。
停在那圈淡粉色的勒痕上。
他用指甲轻轻刮了一下那道痕迹。
温以凡整个人弹了一下,喉咙里溢出半个音节,又被她生生咽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