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已深。
流民营最深处的一间土坯房里,赵平被绑在一根木桩上,浑身上下血迹斑斑。他的道袍被撕破,露出的皮肤上嵌着碎石和铁屑,右腿上的长矛已经被拔掉,但血还在往外渗。
卫澈搬了把破椅子,坐在他对面。
旁边站着姜虎,手里提着一把磨得锃亮的砍刀。身后还有两个猎户出身的小队长,目光凶狠地盯着俘虏。
“名字。”卫澈开口。
赵平咬着牙,别过头去。
“我说了,你会死得更快。”
听这语气,卫澈语气平淡,“不说,也死。但过程不一样。”
赵平浑身一颤,但还是没开口。
卫澈点点头,看向姜虎:“把他右手的指甲,拔一个。”
“好嘞!”
姜虎咧嘴一笑,大步上前,抓住赵平的右手。赵平拼命挣扎,但灵力被封、身受重伤,连普通人的力气都不如。
“啊——!”
一声惨叫划破夜空。
屋外,几个站岗的流民面面相觑,不约而同地握紧了手里的长矛。
“我说!我说!”
赵平疼得浑身发抖,脸上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。
“叫什么?”
“赵、赵平……”
“在圣地什么身份?”
“外门弟子,炼气三层,负责巡查罪人居……”
“血祭,具体怎么回事?”
赵平咽了口唾沫:“血、血祭是百年一次……圣地用流人献祭给妖兽,换取妖兽不发动兽潮……一次需要三百人……”
“三百?”卫澈眉头一皱,“之前说的是三千流人,怎么才三百?”
“三千是总数……但每次血祭只献三百……剩下的是备用的……如果妖兽不满意,随时再加……”
卫澈眯起眼睛:“下次血祭,圣地派谁来?”
“外门执事长老,姓韩,筑基初期……带二十个外门弟子,都是炼气期……”
“什么时候来?”
“三个月后……具体日期还没定,等圣地通知……”
卫澈站起来,在屋里来回踱步。
二十一个修仙者。
一个筑基,二十个炼气。
他这边呢?
三千流民,能打的不到三百。兵器只有四十七根长矛头配的木杆,连把像样的刀都没有。防御工事才完成12%,诡雷用了两枚只剩材料够做五枚。
正面打,一个照面全灭。
“韩长老……什么修为?有什么弱点?”他问。
赵平犹豫了一下,但看到姜虎手里的刀,立刻全招了:“韩长老修的是火系功法,但最怕水……他早年受过暗伤,灵力运转到左肋时会滞涩……这件事只有他亲传弟子知道,我是偶然听到的……”
卫澈眼睛一亮。
“还有呢?”
“还、还有……韩长老贪财,每次出来巡查,都会带几个储物袋,沿途搜刮流民的财物……”
“储物袋?能装多少?”
“小的储物袋能装一丈见方的东西……韩长老那个是中的,能装十丈……”
卫澈深吸一口气。
十丈见方的储物袋。
够装多少东西?
够装多少粮食、兵器、火药?
“最后一个问题。”他蹲下来,和赵平平视,“你手里,有没有韩长老的把柄?能让他不敢声张的那种?”
赵平愣住了:“你、你怎么知道……”
“说。”
“我、我有一封他写给我的信……里面提到他私吞宗门丹药、倒卖给散修的事……如果这封信送到宗门执法堂,他至少会被废去修为……”
“信在哪?”
“藏在我巡查路线上的一棵老槐树树洞里……离这里五里地……”
卫澈站起来,对身后的猎户吩咐:“带两个人,去取。小心点,别被人发现。”
“是!”
猎户领命而去。
卫澈重新坐回椅子上,看着赵平。
“你配合得不错。所以,我给你一个选择。”
赵平瞪大了眼睛:“什、什么选择?”
“加入我们。”
“……”
赵平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“你、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加入我的幕府。”卫澈重复了一遍,“你是炼气三层的修士,我需要你这样的人。”
“你疯了!”赵平脱口而出,“我是圣地弟子!你们一群贱民——”
“啪!”
姜虎一巴掌扇过去,赵平嘴角溢血。
“嘴巴放干净点!”姜虎吼道。
卫澈抬手制止姜虎,继续平静地说:“你觉得,圣地把你当人看吗?”
赵平愣住了。
“你是外门弟子,炼气三层,干了多少年了?”
“十、十三年……”
“十三年还是炼气三层,你觉得你还有机会突破吗?”
赵平不说话了。
“你在圣地,一个月能领多少灵石?”
“三、三块……”
“够干什么?”
“够……够修炼……”
“够吃饭吗?够买丹药吗?够买法器吗?”
赵平低下头,不说话了。
“我查过流民的名册。”卫澈站起来,背对着他,“里面有三十多个人,以前是圣地弟子。因为得罪了人、因为资质不够、因为交不起灵石,被剥夺身份,发配成流人。”
“你觉得,下一个会不会是你?”
赵平浑身发抖,不知是疼的还是怕的。
“加入我,我不会亏待你。”卫澈转过身,“你帮我训练修士——我说的是,那些有灵根但没机会修炼的流民。我供你丹药、供你灵石、供你功法。”
“你帮我一年,抵你在圣地十年。”
赵平抬起头,看着卫澈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,没有疯狂,没有偏执,只有一种冷静到极致的……笃定。
好像他说的不是梦话,而是已经注定的未来。
“你、你凭什么……”赵平声音发颤。
“凭这个。”
卫澈伸出手,掌心凭空浮现一团火苗——不是法术,而是系统商城兑换的【灵火符】,一次性道具,50点一张。
但对赵平来说,这火苗里蕴含的灵力波动,比筑基期修士的全力一击还要恐怖。
“你、你也是修士?!”赵平瞪大了眼睛。
“不是。”卫澈收了火苗,“但我有比灵力更强的东西。”
赵平沉默了很久。
屋外,风声呜咽,夹杂着远处铁匠铺的叮当声。
“我……我愿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