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上的字迹歪歪扭扭,像是刚学写字的人抄的。但那些灵力回路的结构,却精妙得不可思议——至少是元婴期修士的手笔。
一个流人。
一个自称不是修士的流人。
怎么会有这种东西?
她想了很久,最后还是把图纸收进怀里。
“三年……”
她喃喃自语,“反正我也没别的地方可去了。”
三天后。
流民营外围的空地上,三百号人站成三排。
不,不是“站”。
是“歪”。
歪歪扭扭,交头接耳,有人蹲着,有人坐着,有人还在啃窝头。
姜虎扯着嗓子喊了半天,嗓子都哑了,队伍还是像条蛇。
卫澈站在高处,看着这片混乱,眉头紧皱。
前世的部队,新兵入伍第一天,第一件事就是站军姿、队列训练。枯燥、单调、累,但必不可少——队列训练不是为了好看,是为了培养纪律性、服从性、集体意识。
但这群流民,连饭都吃不饱,站十分钟就头晕眼花。
“不行。”卫澈摇头,“得先解决吃饭问题。”
他打开系统商城,看了一眼军粮的价格:
【军粮(普通):10点/百人份】
三百人,一天三顿饭,就是90点。
他现在有263点,只够吃三天。
“不能光靠系统。”他关掉面板,喊来账房先生,“流民营里,现在存粮有多少?”
账房先生姓钱,四十多岁,以前是大商铺的二账房,精得很。他掏出一个小本子,翻了翻:“幕主,存粮……只够全营吃五天。”
“五天?!”卫澈眉头紧锁,“之前不是够吃半个月的吗?”
“之前是够,但幕主您这几天收编了三百人,还养着一个俘虏、一个要画符的女的……吃得快啊。”
卫澈深吸一口气。
粮食。
第一个要解决的生死问题。
“附近有没有地方能搞到粮食?”他问。
钱账房想了想:“往东五十里,有个坊市,散修和凡人混居,有粮铺。但得有灵石买,咱们一个子儿都没有……”
“灵石?”卫澈看向姜虎,“那个王执事,搜过没有?”
“搜了!”姜虎一拍脑袋,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,“从他身上翻出来的,差点忘了!”
布袋里叮叮当当,倒出来一看——
十二块指甲盖大小的石头,散发着微弱的荧光。
灵石。
下品灵石。
“够买多少粮食?”卫澈问钱账房。
钱账房掰着手指算了算:“十二块下品灵石,够买三百人三天的口粮。但坊市的粮商黑得很,实际可能更少……”
“够了。”卫澈打断他,“至少够撑到我想出办法。”
他看向姜虎:“挑十个人,跟我去坊市。要机灵的、能打的。”
“是!”
姜虎兴奋得两眼放光。
终于要出去干架了。
不对,是去买粮。
但按照幕主的性格,买着买着,说不定就打起来了。
他咧嘴一笑,屁颠屁颠跑去挑人了。
一个时辰后。
卫澈带着十个人,换上干净点的衣服——其实也就是少几个破洞——沿着山路往东走。
赵平被留在营地里养伤,青衣还在画符,姜虎跟在卫澈身后,肩上扛着那十二块灵石。
“幕主,咱真去买粮?”姜虎凑过来,压低声音,“不顺手干他一票?”
“先看看情况。”卫澈说,“能买就买,买不起再想别的办法。”
“嘿嘿,得嘞!”
走了大约两个时辰,日头偏西时,终于看到了坊市。
说是坊市,其实就是一个小镇子,围着几条街,有客栈、酒馆、粮铺、兵器铺、丹药铺。街上人来人往,有穿着道袍的修士,也有粗布麻衣的凡人。
卫澈带着人走进镇子,立刻引来不少目光。
不是因为他们多厉害,而是因为太惨了。
十个流民,面黄肌瘦,衣服破破烂烂,一看就是从罪人居跑出来的。
“哪来的贱民?”一个穿着锦袍的胖子挡在路中间,身后跟着两个家丁,“这是坊市,不是要饭的地方,滚远点!”
姜虎握紧拳头要冲上去,被卫澈一把按住。
“我们是来买粮的。”卫澈平静地说。
“买粮?”胖子上下打量他,哈哈大笑,“就你们这穷酸样,买得起吗?知道粮价多少吗?一斤糙米两块下品灵石,你们买得起一斤吗?”
卫澈没理他,带着人绕过胖子,直奔粮铺。
粮铺老板是个干瘦的老头,戴着老花镜,正拨弄算盘。看到卫澈一行人,皱了皱眉:“小店不赊账。”
卫澈掏出灵石袋,往柜台上一倒。
十二块下品灵石叮叮当当滚出来。
老板眼睛一亮,态度立刻变了:“客官想买什么?”
“糙米,六斤。”
“好嘞!”老板麻利地称了六斤糙米,装进麻袋,双手递过来。
卫澈接过米袋,递给姜虎,转身就走。
身后,胖子的笑声传来:“六斤米?哈哈哈,够你们吃几天?吃完了再来要饭啊!”
姜虎气得浑身发抖:“幕主,让我去揍他一顿!”
“不急。”卫澈头也不回,“先回去。”
走出坊市,进了山林,姜虎终于忍不住了:“幕主!您就忍了?”
“忍?”卫澈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一眼前方坊市的灯火,“你觉得,我是那种能忍的人吗?”
姜虎一愣。
“那个胖子,你注意到没有?”卫澈问。
“注意到了,欠揍!”
“他身上穿的锦袍,是东荒‘金满堂’商会的标志。”卫澈说,“这种商会,专门做散修和凡人的生意,利润高得吓人。他们从圣地拿货,转手卖给散修,价格翻十倍。”
“那又咋了?”
“金满堂商会,在东荒有三十七家分号。”卫澈说,“每家分号,都有一座仓库。”
姜虎瞪大眼睛。
“仓库里,有粮食、有兵器、有丹药、有灵石。”
姜虎咽了口唾沫。
“坊市这家,是最小的分号。”卫澈转过身,继续往前走,“但再小的分号,仓库里的粮食也够我们三千人吃一个月。”
“幕主,您是说……”
“回去再说。”
卫澈加快脚步。
身后,十个流民面面相觑,然后不约而同地咧嘴笑了。
幕主这是要干票大的!
回到营地,已经是深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