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冥帝君的表情凝固了。
“……什么?”
“你是第一个主动给我存在值的神明。”鹿时予说,“亓官寂要杀我,公仪策要搞全球公投驱逐我。全世界都在跟我作对。我需要帮手——活着的帮手。”
他把北冥帝君从地上拽起来。
“我不删你。我要你活着帮我。”
北冥帝君愣在原地。白发遮住半张脸,看不清表情。但他的肩膀开始抖。
然后他哭了出来。
不是无声流泪,是嚎啕大哭。三千岁的神明像个小孩子一样,抱住鹿时予的腰,把脸埋在他胸口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“你……你收我当小弟?”他抽抽搭搭地问。
“随你怎么想。”
“我终于有活着的意义了!”北冥帝君哭得更大声了,“呜呜呜呜我有老大了——我有老大了——”
赫连破在旁边看得嘴角抽搐:“这位……神明大人,您能先松开吗?鹿时予快被你勒死了。”
北冥帝君松开手,退后一步,用卫衣袖子擦眼泪。擦完之后,他的表情突然变了——从委屈巴巴变成了一脸狡黠的笑。
“对了老大,”他说,“有件事我得跟你说明一下。”
鹿时予心里警铃大作。
“什么事?”
“我刚才给你存在值的时候,顺便把我的神格和你的存在值绑定了。”北冥帝君嘿嘿笑了一声,“从今以后,你死我也死,我死你也死。”
鹿时予:“……”
“你坑我?”
“嘿嘿,这样你就舍不得删我了嘛。”北冥帝君双手合十,歪头卖萌,“而且绑定之后,你每天会从我这里自动获得存在值。我今天给你150,以后每天+5。长期投资,稳赚不赔,老大你说对不对?”
鹿时予深吸一口气。
他正要开口——
道观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。
不是爆炸。是重物落地的那种闷响,带着地面的震颤。赫连破瞬间挡在翟以旋面前,北冥帝君的白发无风自动。
道观的大门被从外面撞开。
一个蓝发中年男人破门而入。
他穿着人字拖,花衬衫,脖子上挂着一串贝壳项链,手里拿着一把折扇。折扇上写着两个大字——
“咸鱼”。
他一进门就双膝跪地,动作和刚才的北冥帝君如出一辙,只是更加熟练流畅。
“鹿时予!”他声泪俱下,“我也求删!”
鹿时予:“……”
北冥帝君:“……敖沧?你怎么来了?”
蓝发中年——东海水君敖沧——抬起头,泪流满面:“我活了2800年,老婆跑了,孩子不认我,每天除了钓鱼就是钓鱼,连东海龙宫的虾兵蟹将都敢偷我的鱼饵!我受不了了!删了我吧!”
他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。
“这是我的《神职辞呈》《长生注销申请书》和《心理评估报告》——判官开的,重度抑郁,比你低一个等级。”
北冥帝君凑过去看了一眼:“你这心理评估报告是两百年前的。”
“新的约不上号!”
鹿时予揉了揉太阳穴。
翟以旋在蒲团上虚弱地笑出声。
赫连破叹了口气:“又来一个。”
月光从破败的门窗照进来,照亮了道观里这幅荒诞的画面——两个活了三千年的神明,一个跪着,一个站着,一个哭着求删,一个笑嘻嘻地坑人。
鹿时予低头看了看自己左手白色的指尖。
35点存在值的时候,他还在发愁怎么救翟以旋。
现在他有150点了。
还有两个求着他删的神明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第五音发来信息:
“翟以旋生命数据稳定,污染扩散速度减缓。另外,我查到一件事——敖沧的东海水君府下面,封印着一个人。叫西极圣母。”
“三百年了。”
鹿时予抬起头,看向跪在地上的敖沧。
“你的东海龙宫下面,是不是关着什么人?”
敖沧的哭声戛然而止。
他的脸色变了。
北冥帝君也收敛了笑容,白发微微飘起。
“老大,”北冥低声说,“西极圣母的事,最好不要碰。那是亓官寂亲手封的。”
鹿时予把手机屏幕转向他们。
翟以旋的倒计时,还剩22小时47分钟。
“我没有‘最好不要碰’这个选项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