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海市新人秘境的入口设在城北荒原。
十四辆大巴依次停在戈壁边缘的停车场，各校校徽印在车身侧面，远看像一排整齐的积木。周砚下车的时候，风裹着沙粒打在脸上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和臭氧混合的腥味。
秘境入口就在两百米外。
一道七八层楼高的空间裂缝垂直劈开天幕，边缘不断有碎裂的光屑向外飘散，像被风吹散的萤火。裂缝内部是翻涌的暗金色雾气，偶尔有紫黑色的闪电从深处劈出来，击在裂缝两侧的岩壁上，把石头烧成焦黑。
数百名新生按学校列队，站在裂缝前方的集结区。青云高中的队伍在最左侧，三中居中，万林高中靠右，剩下几所规模较小的学校挤在后排。
周砚站在青云高中队尾，身边空出了半米宽的间隔。没人站过来，也没人跟他说话。
张校长！好久不见啊！
三中的校长隔着二十步远就喊上了，嗓门大得像怕别人听不见。他快步走过来，跟王德明握手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两个A级，你们青云今年是要上天啊。
王德明笑了一下，笑容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谦逊：别捧了。其中一个是唤兽师，不值一提。真正能打的就苏晴一个。
三中校长挑了一下眉：唤兽师？A级？
可惜了那个天赋。王德明摇头，语气里的惋惜真假各半。
你们三中呢？万林高中的校长也凑了过来，一个矮胖的中年人，笑眯眯的，昨天觉醒仪式那道焰光我们隔着半座城都看见了。
三中校长哈哈大笑：一个焰武者，A级。小丫头脾气冲得很，我都管不住。
老王那边也不差吧。王德明看向万林高中的校长，风语者，稀有职业，这可比我那个唤兽师值钱多了。
矮胖校长摆摆手：稀有归稀有，新人期谁强还不好说。倒是你们苏晴，雷灵师控制加输出，这才是正经的A级门面。
三个校长围在一起聊得热络，话题绕来绕去，始终把唤兽师排除在战力讨论之外。周砚听得一清二楚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寒暄结束，王德明走回青云高中的队列前方，抬手示意安静。
规则很简单。他扫了一眼全场，主战职业必须带一名辅助进副本。治疗、坦克、结界，任选其一。单刷是不允许的，前期扔下辅助自己跑，后期等级差拉开了谁带你？
他顿了一下，目光扫过队伍。
以上规则，适用于所有主战职业者。
有人举手：校长，那周砚呢？
王德明的目光略过周砚所在的方向，没有停留。
唤兽师的话，你可以去问问辅助愿不愿意跟你组。
几个辅助职业的学生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。D级培植师林溪站在人群边缘，低着头，不敢看这边。
笑声从四面八方冒出来，不算大，但足够刺耳。
周砚没接话。他把背包带往肩上提了提，视线越过人头，落在两百米外那道翻涌的空间裂缝上。
周砚。
身后有人叫他。
他转过头。苏晴穿着淡蓝色的雷灵师制式长袍从人群里走出来，长发束在脑后，袍角随风卷动。赵毅跟在她身后两步远的位置，手里提着一面青铜色的盾牌，看到周砚就冷笑了一声。
苏晴在他面前站定，表情是精心调配过的同情和善意。
组队名额还有一个。她说，声音不高不低，刚好让周围的人听见，你一个唤兽师单独进去太危险了，跟我们一起吧。
周砚看着她。
苏晴承受住了这道目光，甚至微微歪头，做出一个我是真心的的表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