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物坠地的闷响和迟迟没有响起的惨叫，让苏晴的脚步慢了下来。
她回过头。
巨狼的尸体裂成两半，摊在地面上，内脏和碎骨铺了一地。一头肩高两米、让赵毅连半秒都撑不住的八级首领，被从正中间劈开，切口平整得像被工业激光切割过。
尸体上方悬着一只淡银色的宝箱，离地十公分，缓慢旋转。
周砚走过去，抬手一碰，宝箱化作光点缩进他的储物戒。
苏晴站在三十米外，脚钉在泥土里。
脑子里翻来覆去只剩一个画面：暗影豹从阴影中凝出实体，一爪撕开巨狼的整个躯干。从现身到击杀，不超过一秒。
一秒。
赵毅全力一挡，盾牌被戳烂，右臂从肘关节以下被整条扯断。治疗连跑都没跑掉。她自己拼了命逃了上百米，把三个队友全部丢在身后当诱饵，最后还是被追上。
而周砚站在原地没动一步。
他甚至没有拔武器，没有摆架势，没有任何战斗前的准备动作。只说了一个字，那头黑豹就替他把事情办完了。
怎……怎么可能。
声音不是苏晴发出的。
她右后方十几米远的灌木丛里，另一个B级剑士从藏身的位置站了起来。他比苏晴跑得慢，被巨狼追上之前躲进了灌木丛，靠着一动不动熬过了巨狼的注意力。此刻满脸泥土，嘴唇发白，双腿还在抖。
但他的目光已经不在巨狼尸体上了。
他看着苏晴。
苏晴。剑士的声音沙哑，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和压不住的讥讽，你刚才是不是把那东西往他那边引的？
苏晴脸色一变：我没有，我只是……
你只是恰好从他身边跑过去？剑士打断她，嘴角歪了一下，恰好把血腥味带过去？恰好让巨狼转头冲他？
苏晴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。
剑士盯着她的脸看了两秒，忽然笑了。那笑容里没有善意，只有一种终于看清真相的解脱。
行。就算你是恰好。他抬手指了指远处周砚的背影，那你现在后悔吗？
后悔什么？
后悔分手。剑士偏了偏头，赵毅全耐加点扛不住一爪的东西，他的灵兽一下就劈了。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？A级召唤物做不到这种事。
苏晴的手指在袖口里攥紧。
剑士没有停。
你进副本的时候抢经验，碰上首领的时候拿队友挡刀，最后把一头八级首领引向你前男友。他一字一句说得很慢，我们都看见了。
他不会有事的！苏晴的声调陡然拔高，他有应急腕表，最多被传送出去！
是啊，最多被传送出去。剑士点点头，就像赵毅一样，断一条胳膊被传送出去。
苏晴的辩解卡在喉咙里。
剑士收回手，拍了拍裤腿上的泥，朝副本出口的方向走。经过苏晴身边，他没有看她，只是用一种极轻的声音说了句话。
他刚才看你那一眼，和你看我们的眼神一模一样。
苏晴愣住了。
看我们的眼神。
她想起自己路过那个B级剑士时，右手推出雷弧的瞬间。那个剑士摔倒在地，回头看她的表情。
而刚才周砚偏头扫她那一眼，淡，轻，目光停留不到半秒就收回去了。
不，比杂草还不如。杂草至少挡路，值得弯腰拔掉。他连弯腰的意思都没有。
恐惧像冰水从头顶浇下来。
不是这样的！苏晴朝剑士的背影喊了一声，声音尖锐得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，他误会我了！我要跟他解释！
剑士没回头。
苏晴站在原地，风把巨狼尸体上最后一缕腥气送进鼻腔。她攥着袖口的手在发抖，指节泛白。
她需要去解释。现在就去。跟周砚说清楚，她不是故意的，她当时只是在跑，没有想过要害他。
她迈开脚步，朝周砚消失的方向追了几步。
远处的树线边缘，周砚头也不回地走向副本出口。暗影豹跟在他脚边，黑色的尾巴悠悠晃了一下。
他的步速不快。但苏晴追了十几步之后停了下来。
因为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：就算追上了，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。
副本入口。
戈壁上的风比三小时前更燥热，沙粒打在折叠桌的金属腿上发出细碎的响声。
周正靠在越野车门边，手机屏幕暗着，目光一直落在两百米外那道翻涌的空间裂缝上。
王德明坐在折叠椅里，茶续了第三杯。三中校长在旁边翻手机，万林高中的矮胖校长抱着保温杯打盹。
监测屏幕上的数据没什么变化。各队伍等级缓慢攀升，最高的几个刚碰到三级。
正常节奏。新人秘境的通关时间一般在八到十二小时之间，三小时还早。
空间裂缝忽然亮了一下。
光芒从裂缝内部涌出来，边缘的碎光加速飘散。有人要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