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第二起失踪案的监控被送来了。
同样的雨夜,同样的公交站,同样的消失方式。但这次监控的角度稍微好一点,能隐约看到受害者走向的那个方向有一个人影——模糊的、轮廓不清的、像一团被雨水泡烂的影子。
陆征把监控发给沈夜。
她没有来刑侦队。她在物证鉴定中心自己的办公室里,看了两个小时监控,然后画了一张画。
画还是那个男人。但这次下巴的轮廓变了——更方,下颌角更明显。帽子的颜色从深色变成了灰蓝色。夹克的领子立起来,遮住了脖子。
陆征拿到画的时候,老函证好带回来一个目击者。第三起失踪案发生的那天晚上,有个遛狗的大爷经过附近,说看到一个女人上了一辆深色的车。
陆征把沈夜画的那张脸给大爷看。
大爷戴上老花镜,看了几秒。
“就是他。这个男人,我记得。他站在车旁边,女人走过去,跟他说了几句话,然后就上车了。”
陆征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“大爷,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他那个下巴,我印象很深。方方正正的,像块砖头。”
陆征沉默了。
他低头看着那张画。纸上是一张普通到过目即忘的脸。方下巴,小眼睛,嘴唇偏厚。灰色的棒球帽,深色的夹克。
像。
不是“有点像”。是“就是他”。
陆征拿起电话,打给沈夜。
“画得对。”他说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“嗯。”
“之前是我说错了。”
“没事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再来刑侦队?第三起失踪案的监控也送来了。”
“明天上午。”
“好。”
挂了电话,陆征坐在办公桌前,看着那张画。他想起沈夜第一次来的时候,盯着墙上的通缉令看。那眼神不是好奇,是在分析。她看人的方式,和看监控的方式一样——拆解、重组、还原。
他忽然意识到,他好像没有认真看过她的脸。
他想了想,发现只能想起一个模糊的轮廓。马尾,灰风衣,没有表情的表情。
他摇了摇头,把画收进档案袋里。
第三天,沈夜来了。
她带来了一张新的画。不是给陆征看的,是给所有在座的人看的。
“第三起失踪案的监控里,受害者上了一辆深色的SUV。”她把画放在桌上,“这是我根据车轮印和车身反光画的车牌号。前三位是确定的,后两位是概率最高的组合。”
老韩凑过来看了看。“这能行吗?”
“行不行,查了就知道。”沈夜说。
陆征让人去查。三小时后,结果出来了。那个车牌号登记在一家租车公司名下,车型是深色SUV。三个月前被人长期租赁,租赁人的身份信息是假的,但租车公司的监控拍到了他的脸。
陆征把监控截图和沈夜的画像并排放在一起。
一模一样。
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“查。”陆征说,“把这个人找出来。”
案件开始推进。沈夜每天来刑侦队,和陆征一起看监控、分析现场、讨论画像的细节。她的话很少,但每句话都在点子上。陆征发现,她不是不会说话,是不说废话。
有一天晚上,他们在会议室里加班到十一点。外卖送来了两碗馄饨,陆征把其中一碗推到沈夜面前。
“吃。”
沈夜看了一眼馄饨,没有动。
“不喜欢?”
“不是。”她拿起勺子,“在想事情。”
“想什么?”
“想他为什么要选雨夜。”
陆征放下勺子。“你觉得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