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起失踪案的监控拍到了一个很短的画面——受害者在上车之前,回头看了一眼。那一瞬间,她的脸正对着摄像头。只有零点五秒,模糊,但沈夜把它画出来了。
她画那张脸的时候,手是稳的。但她的心不稳。
因为那个受害者,和她的母亲长得很像。
不是五官像。是某种说不清的东西——眼神、表情、或者只是那一瞬间的恐惧和犹豫。她母亲失踪的那个晚上,也是这样的表情。她在监控里看到过。那卷监控录像她看了几百遍,每一帧都刻在脑子里。
沈夜放下铅笔,闭上眼睛。
她听到自己的心跳。很快,很重。
她深呼吸了三次。第四次的时候,心跳慢下来了。
她拿起铅笔,继续画。
画完之后,她把画像交给陆征。
陆征接过画,看了一眼,然后抬头看她。
“你还好吗?”他问。
“还好。”
“你的手在抖。”
沈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确实在抖。她把手指攥成拳头,攥了几秒,松开。还是在抖。
“低血糖。”她说。
陆征看着她,没有拆穿。
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块巧克力,放在她面前。
“吃。”
沈夜看着那块巧克力。不是超市里随便买的那种,是进口的,包装纸上全是外文。
“你办公室怎么会有巧克力?”
“老韩放的。他老婆怕他低血糖。”
沈夜拿起来,剥开糖纸,咬了一口。巧克力在嘴里慢慢融化,甜味从舌尖蔓延到喉咙。
“谢谢。”她说。
“不用谢。”陆征低下头看画像,“这个受害者,和前面几个不太一样。”
“哪里不一样?”
“她的表情。”陆征指着画像上的眼睛,“前面三个,上车之前的表情是放松的、信任的。但这个不一样。她回头的那一瞬间,眼神里有犹豫。她可能不想上车,但最后还是上了。”
沈夜看着那张画像。
她看到了。她画的时候就看到了。但她没有说出来,因为她怕自己是因为母亲的原因看错了。
“你觉得她认识凶手?”陆征问。
“认识。”沈夜说,“但不熟。或者很久没见了。她的犹豫是因为她在确认——这个人是不是她认识的那个人。确认了,但心里还是没底。”
陆征点了点头。
“那这个人,”他把沈夜之前画的那张嫌疑人画像拿过来,并排放在一起,“和她是什么关系?”
沈夜看了很久。
“同事。或者同学。”她说,“年龄相仿,生活圈有交集。但不是亲密关系——没有肢体上的熟悉感。”
陆征把这两张画像收进档案袋。
“我去查。”他说。
他走到门口,停下来,没有回头。
“沈夜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今天早点回去休息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陆征走了。沈夜一个人坐在会议室里,面前是空荡荡的桌子和几把歪了的椅子。日光灯管在头顶嗡嗡地响,像一只被困在玻璃罩里的虫子。
她拿起那块巧克力的包装纸,叠了几下,叠成一个很小的正方形。
然后她站起来,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