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环案的第六天,陆征锁定了第一个嫌疑人。
不是沈夜画的那个人。是一个叫何东的男人,三十四岁,无业,有两次盗窃前科。他出现在第三起失踪案现场附近的监控里,时间吻合,行为可疑。
陆征带人把他带回了刑侦队。审讯室里的何东很紧张,手一直在抖,但回答问题的时候又出奇地平静——这种矛盾让陆征觉得不对劲。
“你认识这个女的吗?”老韩把第三位受害者的照片推过去。
何东看了一眼,摇头。
“没见过。”
“那你那天晚上去那个公交站干什么?”
“散步。”
“下着雨散步?”
“我喜欢雨。”
老韩看了陆征一眼。陆征靠在墙上,双手抱胸,没有说话。
审讯持续了两个小时。何东的每一句话都在逻辑上,但每一句话都像是在背稿子。他的眼神不敢直视任何人,但又不是心虚的那种躲闪——更像是某种训练过的反应。
陆征走出审讯室,站在走廊里,点了一根烟。
沈夜来了。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,里面是何东的照片和资料。
“看到他本人了?”她问。
“嗯。”
“你觉得是他吗?”
陆征吸了一口烟。“不像。”
“哪里不像?”
“他的下巴。”陆征弹了弹烟灰,“你画的那个人,下巴很方,下颌角明显。何东的下巴偏圆,线条柔和。不是一个人。”
沈夜点了点头。她没有说“我告诉过你”,也没有说“现在你信了”。她只是点了点头,然后把文件夹打开,翻到一页。
“这是我根据前三个案发现场的环境光,推算出来的嫌疑人身高范围。”她把一张图表递给陆征,“一米七七到一米八二。何东一米七三,不在这个区间。”
陆征看着那张图表。上面有光线角度、阴影长度、透视比例的计算公式,密密麻麻,像一份物理作业。
“你什么时候算的?”
“昨天晚上。”
“你几点睡的?”
“这不重要。”
陆征看了她一眼。她的眼下有很深的青黑,嘴唇有些干裂。她大概又是一夜没睡。
“去吃点东西。”他说。
“不饿。”
“我没问你饿不饿。我说去吃点东西。”
沈夜看着他。他的表情没有变化,但语气变了——不是命令,是那种“你不吃我会担心”的语气。
“行。”她说。
他们去了楼下的小面馆。陆征点了两碗牛肉面,多加了一份牛肉。沈夜这次吃得比上次快一些,但还是慢。
“何东不是我们要找的人。”陆征一边吃一边说,“但他肯定知道些什么。他的反应不正常,像是被人教过怎么回答。”
“被谁?”
“不知道。但他的案底里有一件事——五年前,他给一个租车公司做过司机。那个公司,和我们之前查到的涉案租车公司,是同一个老板。”
沈夜放下筷子。“同一个老板?”
“对。老板叫钱建军,四十五岁,本地人,名下有三家租车公司、一家二手车行、一个修理厂。生意做得不大,但人脉很广。”
“你查他了?”
“查了。表面上看没什么问题,但他的一个修理厂,在第三起失踪案附近。距离公交站只有八百米。”
沈夜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“八百米。”她说,“步行十分钟。”
“对。”
“那个修理厂有监控吗?”
“有。但案发那天晚上的监控‘刚好’坏了。”
沈夜和陆征对视了一眼。
“不是巧合。”她说。
“不是巧合。”陆征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