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天一早。”
周师傅停下脚步，转过身看着陈天一。夕阳的余晖照在他脸上，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。
“我跟你去。”周师傅说。
陈天一愣了一下：“周师傅，你……”
“我年轻时候进过山，打过猎，”周师傅说，“虽然几十年没去了，但总比你一个人强。再说了，那地方……两个人，总有个照应。”
陈天一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
“谢谢周师傅。”
“谢什么，”周师傅摆摆手，继续往前走，“你是我铺子里的帮手，你要是死在山里，我找谁干活去？”
话是这么说，但陈天一知道，周师傅是担心他。
两人回到木匠铺时，天已经快黑了。
周师傅去灶房生火做饭，陈天一坐在铺子门槛上，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。
他调出系统界面。
【科技点：0】
【主线任务：文明火种】
【当前进度：2/100】
没有变化。
地薯的事，农人们还没有真正“受益”，所以不算进度。只有等种下去，长出来，收获了，吃到嘴里了，系统才会认可。
但陈天一不着急。
他知道方向对了。
粮食，是文明的基础。解决了粮食问题，才能让更多人活下去，才能有劳动力，才能发展其他技术。地薯，是撬动这个世界的第一个支点。
只是这个支点，需要他用命去黑风岭找。
陈天一摸了摸左耳的伤口。
结痂已经硬了，快脱落了。系统强化的体质，让伤口愈合得比常人快得多。他握了握拳头，感受着肌肉里涌动的力量——虽然微弱，但确实存在。
明天，他需要这股力量。
“吃饭了。”周师傅在灶房门口喊。
陈天一站起身，走进铺子。
油灯已经点上，昏黄的光照亮了小小的饭桌。桌上摆着两碗麦糊，一碟咸菜。和昨天一样，简单，但能吃饱。
两人默默吃着饭。
吃到一半，周师傅忽然说：“明天进山，得准备点东西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刀，绳子，火折子，干粮。”周师傅掰着手指，“刀我有，柴刀，虽然旧，但还能用。绳子也有。火折子……我找找，应该还有。干粮……今晚多烙几张饼。”
陈天一点头：“好。”
“还有，”周师傅看着他，“进了山，跟紧我。那地方我几十年没去了，路可能都变了，但大概方向还记得。记住，不管看到什么，听到什么，别乱跑。山里最容易迷路，一迷路，就完了。”
“我记住了。”
周师傅不再说话，低头喝完了碗里最后一口麦糊。
饭后，陈天一帮着收拾碗筷，周师傅则翻箱倒柜地找东西。最后找出一把生锈的柴刀，一根拇指粗的麻绳，两个火折子，还有一个小布包，里面装着些晒干的草药。
“止血的，”周师傅把布包递给陈天一，“山里万一划伤了，嚼碎了敷上。”
陈天一接过，小心收进怀里。
夜深了。
陈天一躺在厢房的木板床上，睁着眼睛。
窗外，月亮很亮，银白色的光从破窗纸的洞里漏进来，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。远处传来几声狗吠，很快又沉寂下去。
他想起白天在田里看到的那些眼睛。
饥饿的眼睛。
绝望的眼睛。
渴望的眼睛。
那些眼睛，像针一样扎在他心里。
他知道，在这个世界，饿死人是常事。旱灾、水灾、虫灾，任何一点天灾，都能让成千上万的人倒下。而修仙者高高在上，不会低头看一眼凡人的生死。
但他不能不看。
因为他也是凡人。
因为他只有八年时间，要完成一个几乎不可能的任务。
地薯，是第一步。
黑风岭，是第一步的代价。
陈天一闭上眼，强迫自己入睡。
明天，还有很长的路要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