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看就是野草根吧?”第三个农人蹲下身,想伸手去摸。
陈天一上前一步,挡在育苗床前。
“各位叔伯。”他声音平静,“这确实是新作物,叫地薯。我在黑风岭向阳坡上找到的,耐旱耐瘠,产量很高。”
“黑风岭?”黑脸汉子脸色一变,“你小子敢进黑风岭?不要命了?”
“昨天进去了,刚回来。”陈天一说。
几个农人互相看了看,眼神里多了几分惊讶。黑风岭的凶险,青石镇的人都知道。敢进去还能活着回来的,都不是一般人。
“就算你从黑风岭弄来的,这东西真能种?”瘦高个农人还是不信,“咱们祖祖辈辈种地,什么没见过?这种奇形怪状的东西,从来没见过能高产的。”
陈天一深吸一口气。他知道,要让这些保守的农人接受新事物,不是几句话就能做到的。
“各位叔伯。”他说,“我知道大家不信。这样吧,咱们打个赌。赵伯这块地,就用这地薯种。如果秋天收成时,产量不到普通作物的两倍,我陈天一赔大家同样面积的收成。如果超过两倍,各位只需要帮我一个忙。”
“什么忙?”黑脸汉子问。
“帮我推广地薯。”陈天一说,“如果真能高产,我希望明年春天,咱们青石镇至少有一半的地种上地薯。”
几个农人沉默了。他们互相看了看,眼神里充满怀疑,但也有一丝动摇。
“陈小哥。”赵伯突然开口,声音不大,但很坚定,“我信你。这块地,我就种地薯了。”
陈天一点头,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
就在这时,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。
所有人都转头望去。只见镇子方向,两匹快马正朝这边奔来。马蹄扬起尘土,在晨光中形成一道黄色的烟尘。
马匹很快冲到田边,骑手勒住缰绳。是两个穿着粗布衣服的汉子,脸色焦急。
“周师傅!周师傅在吗?”其中一个汉子喊道。
周师傅从田边走过来:“我在。什么事?”
“镇里出事了!”那汉子喘着粗气,“昨晚……昨晚王寡妇家被抢了!粮食全被搬走了,鸡也被抓走了好几只!”
“什么?”周师傅脸色一沉,“谁干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另一个汉子说,“但今早有人在镇子东边的树林里发现了脚印,还有这个——”
他举起手,手里拿着一根羽毛。那是一根黑色的羽毛,根部沾着暗红色的血迹。
周师傅接过羽毛,脸色更加难看。
“秃鹫……”他低声说。
“秃鹫?”陈天一问。
“一伙流匪。”周师傅声音低沉,“去年就在这一带活动,专抢落单的行商和猎户。他们头领外号‘秃鹫’,心狠手辣,手下有十几号人。去年秋天被官府围剿过一次,没想到又回来了。”
几个农人的脸色都变了。
“他们……他们会不会来抢咱们的粮食?”黑脸汉子声音发颤。
“很有可能。”周师傅说,“现在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,流匪也缺粮。王寡妇家只是个开始。”
田边的气氛一下子凝重起来。
陈天一握紧了拳头。他想起了昨天在黑风岭看到的那几个人影,想起了兵器反射的冷光。原来那就是“秃鹫”的人。
“周师傅,咱们得想想办法。”陈天一说,“不能坐以待毙。”
周师傅看了他一眼,眼神复杂。
“先回镇上。”他说,“召集大家商量一下。”
陈天一点头。他转身对赵伯说:“赵伯,地薯就拜托你了。按我说的做,不会有问题。”
赵伯用力点头:“陈小哥放心,我一定看好。”
陈天一又看向那几个农人:“各位叔伯,地薯的事,咱们秋天见分晓。现在,流匪的事更重要。希望大家能团结起来,共同应对。”
几个农人互相看了看,最后都点了点头。
陈天一和周师傅跟着那两个报信的汉子往镇上走。一路上,陈天一心里沉甸甸的。地薯刚找到,流匪就来了。这绝不是巧合。
回到镇上,周师傅的木匠铺前已经聚集了不少人。男人们聚在一起,低声议论着,脸上都带着焦虑和恐惧。女人们站在远处,抱着孩子,眼神惶恐。
周师傅走到人群前,举起手示意大家安静。
“各位乡亲。”他声音洪亮,“王寡妇家的事,大家都知道了。是‘秃鹫’那伙人干的。他们回来了,而且就在附近。”
人群中响起一阵骚动。
“周师傅,咱们怎么办啊?”一个中年汉子喊道,“官府去年就没剿干净,今年还能指望他们吗?”
“指望不上。”周师傅摇头,“官府的人手不够,等他们来,咱们的粮食早就被抢光了。”
“那……那咱们自己组织起来?”另一个汉子说,“青石镇也有几十号青壮年,跟流匪拼了!”
“拼?”周师傅苦笑,“流匪有刀有弓,咱们有什么?锄头?棍子?怎么拼?”
人群沉默了。绝望的气氛在空气中弥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