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柄转动，大齿轮带动小齿轮，小齿轮带动麻绳。麻绳在硬铁木滑轮的槽道里滑动，发出轻微的摩擦声——比之前顺畅多了。
第一个水斗缓缓下降，没入水桶中。
舀满水，开始上升。
麻绳在底部滑轮上转过，方向改变，水斗平稳上升。油光在麻绳表面流动，摩擦声很小，几乎被齿轮的转动声掩盖。
水斗升到井架顶部。
“哗——”
水倒入水槽，清澈的水流溅起水花。
成功了。
陈天一继续摇动手柄。
第二个水斗下降、舀水、上升、倒水。第三个，第四个……八个水斗循环往复，井水源源不断地被提上来，倒入水槽。水流声、齿轮转动声、麻绳摩擦声，在窑内交织成一种奇特的韵律。
周师傅看着这一切，眼睛湿润了。
铁山咧开嘴，笑了。
林秀儿捂住嘴，肩膀微微颤抖。
陈天一摇着手柄，感受着从手柄传来的力道——比之前轻了很多。硬铁木滑轮减少了摩擦，浸油麻绳更加顺滑，双滑轮导向让麻绳运行平稳。虽然还有些许晃动，但已经不影响使用。
他摇了整整一刻钟。
水槽里的水满了，溢出来，流到地上，浸湿了泥土。窑内弥漫着水汽和泥土的气息，还有桐油淡淡的刺鼻味道。
陈天一松开手柄。
井架缓缓停止，最后一个水斗悬在半空，水珠从边缘滴落，发出“滴答”声。
寂静。
然后，周师傅开口，声音哽咽:“成了……真的成了……”
铁山重重拍了拍井架，硬铁木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林秀儿蹲下身，用手捧起水槽里的水，水从指缝间漏下，冰凉清澈。
陈天一看着这一切，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——有喜悦，有释然，也有更深的紧迫感。
手摇链泵成功了。
但这只是开始。
王二给的一个月期限，已经过去三天。他们需要把链泵安装到镇子里的水井上，需要让镇民接受它，需要用它来换取生存的资本和声望。
还有，系统任务。
陈天一闭上眼睛，系统界面在眼前展开。
【主线任务:推动文明进步(第一阶段)】
【任务描述:在凡人国度完成一项能显著提升生产力或改善民生的技术革新】
【当前进度:45%】
【提示:技术需得到实际应用并产生社会影响】
进度从之前的30%涨到了45%。
链泵成功了，但还没安装，还没应用，还没产生影响。所以只涨了15%。
陈天一睁开眼睛。
“明天。”他说，“明天一早，我们把链泵拆了，搬到镇子里的水井边，安装起来。”
周师傅愣了一下:“搬到井边？这……这么大个东西，搬得动吗？”
“拆成零件搬。”陈天一说，“井架可以拆成几段，滑轮、麻绳、水斗分开。到了井边再组装。”
铁山点头:“我来搬重的。”
林秀儿问:“陈大哥，镇民会接受吗？他们会不会觉得……”
“会不会觉得是奇技淫巧？”陈天一接过话，“会。但没关系，只要让他们看到实际的好处——省力，省时，取水方便——他们就会接受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
“而且，我们必须让他们接受。只有接受了，链泵才有价值，我们才能有收入，才能交上王二的税，才能……活下去。”
最后三个字，他说得很轻，但很重。
窑内再次安静下来。
油灯的火苗跳动，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。井架静静地立着，水槽里的水反射着灯光，波光粼粼。麻绳上的水斗还在滴水，“滴答，滴答”，像倒计时的声音。
一个月。
二十七天。
时间不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