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尽，青石镇的石板路上湿漉漉的，泛着青灰色的光。天工坊的窑洞门紧闭着，门缝里透出淡淡的烟味——那是昨夜炭火未完全熄灭的余烬。
陈天一在窑洞深处醒来。
他睁开眼睛，盯着头顶粗糙的窑顶。泥土的纹理在晨光中清晰可见，几根干草从缝隙里垂下来，微微晃动。空气里弥漫着泥土、木料和金属混合的气味，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炭味。
他坐起身，草铺发出窸窣的声响。
昨夜那匆匆远去的脚步声，又在脑海里回响起来。不是错觉。有人在窑洞外窥探过，然后离开了。是谁？王二的眼线？还是别的什么人？
陈天一揉了揉太阳穴。
系统界面在脑海中浮现。
【主线任务：在凡人国度建立初步的技术影响力】
【当前进度：89%】
【剩余时间：2年11个月1天】
又过去一天。
距离王二说的“最后期限”，还有二十二天。
他起身，走到窑洞角落的水缸旁。缸里的水是昨天铁山从井里打来的，清澈见底。陈天一掬起一捧，扑在脸上。冰凉的水刺激着皮肤，驱散了最后一点睡意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很重，很急，不止一个人。
陈天一擦干脸，转身看向窑洞门。
“砰！砰！砰！”
拍门声响起，粗暴而急促，震得门板上的灰尘簌簌落下。
“开门！官府查案！”
是王二的声音，尖利中带着刻意拔高的威严。
陈天一没有立刻回应。他走到桌前，将昨晚写好的课程提纲收进怀里，又把桌上的炭笔、木板整理好，放到窑洞深处的角落。做完这些，他才走到门边，深吸一口气，拉开了门闩。
门被从外面猛地推开。
清晨的光线涌进来，刺得陈天一眯了眯眼。
门外站着三个人。
最前面的是税吏王二。他今天穿了一身半新的皂色公服，腰里系着一条褪色的红腰带，头上戴着小吏常戴的黑色幞头。他的脸比半个月前更瘦了些，颧骨突出，眼窝深陷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。此刻他正挺着胸，努力摆出官差的架势，但微微颤抖的手指暴露了内心的紧张。
王二身后是两个衙役。一个高瘦，一个矮壮，都穿着破旧的号衣，腰里挎着木棍。高瘦的那个打着哈欠，矮壮的那个则一脸不耐烦，眼睛四处乱瞟，最后落在陈天一身上，上下打量着。
“陈天一。”王二清了清嗓子，声音刻意压低，“有人举报，你这天工坊以奇技淫巧蛊惑乡民，聚众滋事。本吏奉命前来，勒令你即刻停工，随我等回衙门问话！”
他的声音在清晨的寂静中传得很远。
窑洞对面的几户人家，门悄悄开了条缝。有人探出头，又迅速缩回去。更远处，早起挑水的镇民停下脚步，远远地朝这边张望。
陈天一站在门内，没有动。
他看着王二的眼睛，平静地问：“举报何人？何事蛊惑？何事滋事？”
王二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陈天一会这么直接地问。按照常理，普通百姓见到官差上门，早就吓得腿软，哪敢多问？
“这……这是衙门的事，你一个草民，问这么多作甚！”王二提高了声音，“赶紧收拾东西，跟我们走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