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大到了。
车停在校门口,沈昭宁拉开车门,一只脚踩在地上。
“谢了。”沈昭宁回头对着陆砚深道了声谢。
“不客气。”陆砚深说,“晚上回去?”
“应该不回。”
“嗯。”
沈昭宁关上车门,走了两步,又回头。
车窗还开着,他的脸半隐在阴影里,只有那双眼睛在看她——不,是在看她的泪痣。
“陆砚深。”沈昭宁突然喊道。
“嗯?”
“你刚才说豆浆买多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下次买之前,先问问邻居喝不喝。”
沈昭宁说完,转身走了,没看他的反应。
但她能感觉到,那道目光在她背上停留了很久。
陆砚深坐在车里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校门口的人群中。
他的手指还在方向盘上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,屏幕上是一张旧照片,拍摄于十七年前。
照片上,一个小女孩蹲在地上,左眼尾有一颗泪痣。
和刚才那个女孩的泪痣,一模一样。
“是她吗?”陆砚深低声说。
他把照片放大,缩小的过程中,小女孩的脸变得模糊——他本来就记不住任何人的脸。但那颗泪痣,清晰得像刻在他视网膜上。
“陆总。”蓝牙耳机里传来林秘书的声音,“查到了,沈昭宁,22岁,在城西福利院长大。五岁时被送入福利院,入院原因不明,没有领养记录,三年前以全省第三的成绩考入京大,但休学了两年,今年才来报到。”
“休学原因?”
“档案上没有写。”
“继续查。”
“是。”
陆砚深挂了电话,又看了一眼校门口的方向。
那个女孩已经不见了。
他重新发动车子,把空调温度调低了一度。
“沈昭宁。”他又念了一遍她的名字。
然后他的嘴角,极其细微地,弯了一下。
京大南门的梧桐树遮天蔽日,叶子被七月的太阳晒得发蔫,耷拉着脑袋,像一排没睡醒的人。沈昭宁拖着背包走进校门,梧桐叶的影子在地上碎成一片一片。
她抬头看了一眼。正前方是图书馆,灰白色的建筑在蓝天下显得庄严肃穆,台阶上坐着一排拍照的新生,笑声被风吹散。左边是教学楼,右边是宿舍区,路两边插满了红色的迎新横幅——“热烈欢迎2023级新同学”“京大是你永远的家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