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到了天幕上自己的样子,看到了那个深入敌境的自己。
手背上的青筋跳了一下,那场仗还没打,但天幕说他赢了。
“大将军。”刘彻走下来,一把扯住卫青的衣领,把他从地上拽起来。
“起来!跪什么跪!”
“朕的大将军,只跪天地君亲,匈奴人不配让你跪!”
卫青站起身,退后一步。
他没有说话,但握着剑柄的那只手,指节泛起了铁青色。
天幕没有停。
画面骤然加速。
蓝色箭头消失,一道更锋利的红色箭头从陇西射出,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。
它穿越河西走廊,穿越祁连山,穿越焉支山。
一路向西北,直捣匈奴右翼。
箭头前端的名字只有三个字。
【霍去病】。
鼓声变了。
不再是之前沉稳厚重的节拍,而是密集、癫狂、铺天盖地的急鼓。
画面中,一名少年将军跃马而出。
他不过十七八岁的模样,银甲白袍,长枪横在马鞍上,面容英挺,周身杀气比身后所有老兵都浓。
这少年没有卫青的沉稳,他打仗不讲规矩,不按兵法,不留后路。
八百骑兵,孤军深入。
陈凡的声音拔到了最高。
“元狩四年,霍去病率五万骑出代郡。”
“北进两千余里。”
“越离侯山,渡弓闾河,与匈奴左贤王部鏖战。”
“斩首七万余级。”
天幕上的画面定格在一座山峰之巅。
霍去病翻身下马,他一步步登上山顶。
风猛烈地吹,吹动他沾满血污的白袍。
他拔出长剑,用剑尖在山石上刻下四个字。
陈凡的声音同步念出——
“封——狼——居——胥。”
这四个字化作金色大字,在天幕上炸裂开来。
万朝皆寂。
大唐位面,李世民猛地站起身,龙椅在身后晃了两下。
“十七岁。”他喃喃道,“十七岁就能封狼居胥?”
他转头看向殿中的武将,没有一个人抬头。
尉迟敬德攥着拳头,死死盯着地砖。
程咬金摸了一把自己的脸。
“这小子,比俺当年还猛。”
三国位面。
曹操放下酒杯。
他盯着天幕上那个少年将军的背影,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“奉孝。”
郭嘉从暗处走出来。
“主公。”
“若此子生在当世,你我能挡得住他几日?”
郭嘉摇了摇折扇。
“挡不住。”
曹操大笑。
笑声里带了三分苦涩。
天幕上,画面缓缓拉远。
霍去病站在狼居胥山顶,身后是绵延千里的草原,匈奴的王庭化为废墟,牛羊四散,妇孺哭号。
画面底部浮现一行小字。
【霍去病,十七岁初征,六战六捷,未尝一败。】
【二十四岁,病逝长安。】
大汉位面。
霍去病站在卫青身后,双臂抱胸的姿势没变。
他看到了天幕上那行小字。
二十四岁,病逝。
笑容从他脸上消失了。
刘彻也看到了,他端着酒樽的手停在半空,酒液晃了两晃。
殿前陷入死寂。
陈凡没有给任何人消化的时间。
屏幕中央爆开刺目的金光。
一行巨大的金色字体缓缓浮现。
【千古一帝:汉武帝——刘彻】
【历史贡献等级:夯爆了!】
刘彻把酒樽往案上一砸,酒液飞溅出去,洒了卫青半边衣袍。
“夯爆了!”
他指着天幕,扭头看向满朝文武。
“都看到了没有?朕也是——”
他的声音卡住了。
屏幕底部又浮出一行小字。
【然而,汉武帝晚年穷兵黩武,国库空虚,民生凋敝,巫蛊之祸,太子刘据含冤而死。】
【功过参半,是为千古争议最大的帝王之一。】
刘彻脸上的笑意凝固。
他盯着“太子刘据含冤而死”这几个字,酒樽从手中滑落,在地上弹了两下,滚进阶缝里。
大唐位面。
李世民靠回龙椅,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“功过参半。”
他转头看向魏征。
“魏卿,你说——朕的大唐,天幕会给什么评价?”
魏征躬身。
“臣不知天幕如何评价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但臣知道,陛下此刻最在意的,不是评价。”
李世民没有追问,他重新抬起头,盯着天幕。
画面再次暗下去。
大秦评完了,大汉也评完了。
鼓声再起。
新的画面从黑暗中浮现,一座恢弘的宫殿拔地而起。
飞檐上挑,金瓦铺顶,比咸阳宫更壮丽,比未央宫更辉煌。
宫门上方悬着一块匾额。
陈凡的声音落下来,只有两个字。
“大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