沐琉璃比约定的时间早了十分钟到。
江横把车停在步行街入口,走过去时,远远看见她站在商铺门口,肩上还是那件天蓝色薄外套,手里多了一把折叠伞,像是随时准备挡太阳或者挡雨。
“中介呢?”江横走近,开门见山。
沐琉璃额角有细密的汗珠,显然是一路走过来的。
她笑了笑:“中介临时有事,把地址发给我就先走了。”
“是吗?”江横掏出钥匙,随口说,“那正好,租金可以给你少算一些。”
沐琉璃愣了一下:“少算?”
“原本的报价里包含了中介费,现在中介不在,这笔钱没必要让你出。”
江横打开卷帘门,回头看她,“市场价这间铺子月租八千到一万,我给你算六千。
省掉中介费,你再省一千。五千,押一付三。”
他说得干脆,数字清晰,没有半点拖泥带水。
沐琉璃眨了眨眼,像是在算账,然后露出一个不大相信的表情:“五千?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
江横推开玻璃门,灰尘迎面扑来,他挥了挥手,“但我有个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?”
“蛋糕做好了,第一个给我留一块。”
沐琉璃怔了一瞬,随即笑出声来。
那笑容不像之前客气的微笑,是真的觉得好笑又好气:“你就不怕我做得难吃?”
“难吃的话,下次就不免费了。”
江横走进铺子,踢开地上一个废弃的纸箱,“说正经的,你一个人打理得过来?”
沐琉璃跟着进来,从包里掏出纸巾擦掉椅子上的灰,坐下来环顾四周:“慢慢来,先做线上,等稳定了再考虑堂食。”
江横点点头,没再多问。
他在铺子里转了一圈,检查了水电开关和天花板有没有漏水痕迹。
上家奶茶店走得急,留下不少垃圾,墙角还有发霉的纸杯。
“这些垃圾我让人来清,你不用管。”
他拍了拍手上的灰,“装修的事你自己搞定,物业那边我打过招呼,施工时间按规定来。”
沐琉璃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递过来:“这是我自己画的装修草图,你看看有没有问题。”
江横接过来扫了一眼——手绘的,线条不算专业,但布局清晰,操作台、展示柜、储物区划分得明明白白。
“学过设计?”他问。
“本科时选修过。”沐琉璃的语气很淡,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。
但江横注意到她的手指——指甲剪得很短,指腹有薄薄的茧。
这不是画画留下的,是做实验或者长期用工具的人才会有的痕迹。
他没问。
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,没必要刨根问底。
“合同带了?”他问。
沐琉璃从包里抽出两份打印好的合同,笔也准备好了。
江横接过来,快速扫了一遍——她居然提前填好了大部分信息,只留了租金和签字栏空白。
“你倒是准备充分。”
“做生意嘛,该做的功课不能少。”
江横在租金栏写下“5000元/月”,又加了一句“押一付三,含物业费”,然后签下名字。
沐琉璃接过合同看了一眼,也签了字,字迹清秀但不柔弱。
“钥匙给你。”
江横从钥匙串上拆下一把递过去,“装修期给你二十天免租,超出的按天算。”
“够了。”
沐琉璃接过钥匙,收进包里,站起身,“江横,谢谢你。”
“别谢我,我是看中你的蛋糕。”
江横走到门口,回头看了一眼铺子,“好好干,别让我亏本。”
沐琉璃笑了:“放心,你不会亏的。”
江横锁上门,把钥匙递给她,转身走向步行街入口。
走出去几步,身后传来沐琉璃的声音:“江横。”
他回头。
“你信不信,有些蛋糕,是为特定的人烤的。”
江横看着她的眼睛,那里面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,不是试探,不是暧昧,更像是一种确认。
“信。”他说,“但你要先烤出来,我才知道是不是给我的。”
沐琉璃愣了一秒,然后笑着挥了挥手。
江横转身离开,心里想:这个学姐,有点意思。
……
回到清水小区已经是傍晚。
电梯上行,江横靠在角落里,闭了一会儿眼。
叮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