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开了。
他掏出钥匙准备开门，余光扫到走廊的消防栓旁边蹲着一个人。
白色短裙，脚踝系着红绳。
宁依。
她听到动静抬起头，眼圈微红，像是刚哭过。
“学长……”声音软得发腻。
江横没有立刻表现出惊讶。
他慢悠悠地插钥匙、开门，然后才转头看她：“宁依？你怎么在这？”
“我……我等你很久了。”宁依站起来，腿大概蹲麻了，晃了一下。
江横伸手虚扶了一下，没碰到她：“先进来吧，外面凉。”
宁依跟在他身后进了屋，在沙发上坐下，双手放在膝盖上，一副乖巧学生的模样。
江横没急着问，先去厨房倒了两杯水，一杯给她，一杯自己喝。
“说吧，什么事。”
宁依捧着水杯，低着头，声音很轻：“学长，我想租个房间。”
“之前不是说先不搬了吗？”
“回宿舍后又跟她们吵了一架……”宁依咬了咬嘴唇，“实在住不下去了。”
江横靠在沙发上，没接话。
他看得出她在演——眼圈红是真的，但“等了一下午”是假的。
走廊消防栓旁边没有坐过的痕迹，她最多等了半小时。
但他没戳破。
“合租可以，规矩要先讲清楚。”
他竖起一根手指，“第一，不能带人回来过夜。
第二，公共区域轮流打扫。
第三，房租押一付一，每月一千五。”
宁依抬起头，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：“一千五？学姐她们不是……”
“学姐是学姐，你是你。”
江横打断她，“叶学姐一个人住主卧隔壁，两千五。
我给你的是小房间，朝北，面积小一些。
一千五已经是校友价了，你去学校周边问问，这个价格能不能租到带独立卫生间的单间。”
宁依张了张嘴，想撒娇：“学长，再便宜一点点嘛……”
江横笑了笑，那种温和但不容商量的笑：“宁依，我租房子不是做慈善。
你觉得贵，可以不租。外面排队的人有的是。”
他拿起手机，点亮屏幕，那条论坛帖子的界面还亮着——最新回复又多了几十条，有人直接私信求租。
宁依瞄了一眼屏幕，嘴唇抿了抿。
“好，一千五，我租。”她终于松口。
“行。合同明天签，你今天先回去收拾东西，明天下午搬过来。”江横站起身，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宁依站起来，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：“学长，你就不怕我搬进来之后，给你添麻烦吗？”
江横看着她，平静地说：“你不会的。”
宁依怔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，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意味：“学长，你真的很聪明。”
“不是我聪明。”江横打开门，“是你太急了。”
宁依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，然后低下头，快步走出门。
门关上。
江横靠在门上，闭了一会儿眼。
他拿出手机，打开论坛私信。
那条陌生账号发来的消息还在：“@八百，我知道苏晚晴为什么选齐白。你想知道吗？加我微信。”
他盯着看了三秒，退出论坛，给中介老刘发了条消息：“沐琉璃的铺子租出去了，五千，二十天装修期免租。合同已签。”
老刘秒回：“五千？哥，你这不是扰乱市场吗？”
江横打字：“她一个人创业，不容易。少赚点，当交个朋友。”
老刘发了个捂脸的表情：“行吧，你说了算。”
江横把手机扔到沙发上，走进厨房。
锅里有饭，电饭煲亮着保温灯。
上面贴了一张便利贴，字迹娟秀：“排骨汤在锅里，自己盛。叶。”
江横愣了一下，揭开锅盖，排骨汤的香味扑面而来。
他盛了一碗，坐在餐桌前慢慢喝。
汤很鲜，排骨炖得软烂。
他拿起便利贴看了一眼，又贴回去。
窗外夜色正浓。
两个租客，一个明天搬，一个后天开业。
日子，好像真的没那么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