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祁同伟,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“同伟,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远见了?”
祁同伟心中一凛,但面色不变:“老师,我只是想明白了。这些年,我们太被动,总是在别人出招之后才想办法应对。这一次,我想主动出击。”
高育良没有说话。
他走回书桌前,拿起毛笔,在“忍”字旁边写了一个“动”字。
两个字并排在一起,一静一动,相映成趣。
“你的想法很好,但风险也很大。”高育良放下笔,开始逐一分析,“第一,赵立春还在位。虽然他要调走了,但他仍然是省委书记。如果你动作太大,触动了他的利益,他随时可以出手。”
“这一点我想过。”祁同伟说,“只要我们不直接碰赵瑞龙,赵立春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扫毒是政治正确,他不敢公开反对。如果他阻拦,反而会落人口实。”
高育良点了点头:“第二,省公安厅内部有赵东来这个对手。他一直想取代你,肯定会想方设法给你制造麻烦。”
“赵东来不足为虑。”祁同伟冷笑一声,“我正好借扫毒立功,让他无话可说。如果他敢阻挠,我反而可以反咬他‘保护伞’。”
“第三,李维民。”高育良的目光变得锐利,“他是你的手下,但此人城府极深,未必真心服从。塔寨案牵涉重大,如果他在关键时刻倒戈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祁同伟沉默了一秒。
“李维民的事,我来处理。”他说,“要么收服他,要么控制他。我不会让他成为变数。”
高育良看着祁同伟,目光中闪过一丝赞许。
“第四,冯森。”高育良说,“省检察院的巡回检察组长,此人刚正不阿,办案如神,不好对付。他正在搞巡回检察,如果让他注意到塔寨的事,可能会节外生枝。”
“冯森调查的重点是他妻子的死因,与塔寨无关。”祁同伟说,“只要我们不招惹他,他不会主动干预。而且,冯森这个人虽然难缠,但他不属任何势力,不会成为我们的直接威胁。”
高育良沉默片刻,终于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我同意你的计划。但有几个条件。”
“老师请讲。”
“第一,整个行动必须以‘省政法委统一部署’的名义进行。我必须在幕后掌控节奏,不能让人看出是你一个人在操盘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第二,你必须清理自己的污点。山水集团、陈清泉、高小琴……这些问题如果不解决,随时可能成为你的致命伤。”
“已经在处理了。”祁同伟说。
高育良看了他一眼,目光中多了一丝深意。
“第三,塔寨案的收网时间,必须赶在沙瑞金到任之前。一旦沙瑞金来了,局面就不由我们掌控了。”
“是。”祁同伟说,“我计划用一个月处理内部隐患,再用一个月渗透东山,最后一个月收网。三个月之内,塔寨案必须成为既定事实。”
高育良走回书桌前,拿起那张写有“忍”和“动”的宣纸,仔细端详。
“同伟,你变了。”他忽然说,“以前的你,虽然有野心,但缺少魄力。今天的你,让我刮目相看。”
祁同伟垂下眼帘:“老师,我只是不想再跪着活。”
高育良将宣纸折好,放进抽屉里。
“去吧。”他说,“我会在幕后为你保驾护航。记住,做事要干净利落,不要留下任何把柄。”
祁同伟深深鞠了一躬,转身离开。
他走到门口时,高育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:“同伟,无论发生什么,记住……我永远是站在你这边的。”
祁同伟脚步一顿,没有回头。
“老师,我知道。”
他走出宅子,站在巷口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清晨的阳光洒在他身上,暖洋洋的。
他抬头看了看天空……蓝天白云,万里无云,是一个难得的好天气。
可他心里清楚,暴风雨就要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