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育良的私人住所藏在京州老城区的一条深巷里。
外面是灰墙黛瓦的旧式建筑,里面却是别有洞天……
前庭后院,假山流水,几株翠竹在晨风中摇曳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这处宅子是高育良早年置下的产业,知道的人不多,能进来的人更少。
祁同伟将车停在巷口,步行进入。
清晨六点,天光微亮,巷子里空无一人。
他走到宅子门前,没有按门铃,而是用钥匙打开了门。
高育良在书房。
他穿着一件灰色的中山装,正站在书桌前练字。
案上铺着一张宣纸,他执笔蘸墨,笔走龙蛇,写下一个大大的“忍”字。
祁同伟站在门口,没有出声。
他看着高育良的背影,心中五味杂陈。
前世,高育良是他的恩师,是他政治生涯的引路人。
高育良教他权谋,教他手腕,教他如何在官场中生存。
但最终,他也没有保护好高育良。
侯亮平用陈清泉的“外语”事件打开了突破口,一步步将高育良拉下马。
高育良倒台的那天,祁同伟站在远处看着,心里满是无力和愧疚。
这一世,他绝不会让这种事重演。
“进来吧。”
高育良放下笔,转过身来。
他六十多岁,头发花白,面容清瘦,一双眼睛却锐利如鹰。
他的目光从祁同伟脸上扫过,停留了几秒,然后微微皱眉。
“你脸色不好。”
“昨晚没睡好。”祁同伟走进书房,在高育良对面的椅子上坐下。
高育良也坐下,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不紧不慢地说:“说吧,什么事?”
祁同伟没有绕弯子。
“老师,我得到一个可靠情报……东山塔寨村存在大规模制毒贩毒活动。林耀东表面是省人大代表、优秀企业家,实则是制毒网络的首脑。这个案子如果引爆,会牵连半个汉东官场。”
高育良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。
他将茶杯放下,目光变得凝重起来:“你的消息来源?”
“梁牧泽在武警系统的线人,以及我在禁毒局安插的人。”祁同伟早有准备,回答得滴水不漏。
高育良知道梁牧泽与祁同伟的关系,没有继续追问。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背对着祁同伟,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窗外的竹子随风摇曳,光影斑驳地落在他的脸上。
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高育良终于开口,声音低沉。
“我知道。”祁同伟说,“赵立春要调走了,沙瑞金马上要来。塔寨案是一把双刃剑……如果被别人引爆,我们可能会被牵连,因为陈清泉等人与东山方面有间接往来;但如果我们主动引爆,就能掌握主动权。”
高育良转过身,目光如刀:“继续说。”
祁同伟站起来,走到高育良面前。
“赵瑞龙与高明远有生意往来,而高明远与林耀东有毒品交易。如果我们通过塔寨案顺藤摸瓜,就能挖出高明远,进而打击赵瑞龙。赵瑞龙是赵立春的命根子,只要我们能动赵瑞龙,赵立春就不敢轻举妄动。”
“另一方面,沙瑞金马上要到任。新官上任三把火,他最需要的就是反腐扫毒的政绩。如果我们能在他到任之前,把塔寨案办成铁案,他不仅不会动我们,反而会倚重我们。”
高育良的眼睛微微眯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