蔡永强是东山市公安局禁毒大队的大队长。
他四十出头,皮肤黝黑,面容憔悴,眼袋很深,像是很久没有睡过好觉。
他来到祁同伟的房间时,表情很警惕。
“祁厅长,您找我?”
“坐。”祁同伟指了指对面的沙发。
蔡永强坐下,但只坐了半个屁股,身体前倾,像一只随时准备逃跑的兔子。
祁同伟没有绕弯子。
“蔡队,我知道塔寨有问题。”
蔡永强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“我也知道,你的报告被压了下来。”祁同伟继续说,“你多次申请调查塔寨,但都被马云波否决了。”
蔡永强的手开始发抖。
“祁厅长,您……您怎么知道这些?”
“我在省厅,没有什么不知道的。”祁同伟说,“蔡队,我今天来找你,不是为了问责,是为了解决问题。”
蔡永强抬起头,看着祁同伟。
他的眼眶红了。
“祁厅长,我等这一天等了三年。”他的声音有些哽咽,“塔寨村的问题,我从三年前就发现了。林耀东表面上是企业家,实际上是毒枭。他用宗族关系控制全村,外人根本进不去。村里的制毒窝点至少有十几个,每年生产的冰毒以吨计。”
“你有证据吗?”
“有。”蔡永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,“这是我三年收集的情报……塔寨村的地形图、制毒窝点的可能位置、林耀东手下主要成员的信息、毒品运输的渠道……都在里面。”
祁同伟接过U盘,握在手心里。
“蔡队,如果省厅直接下令,你敢不敢带人进塔寨?”
蔡永强咬牙说:“敢!我等这一天等了三年!”
“好。”祁同伟站起身,“从今天开始,你直接向李维民汇报,不要通过东山市局。塔寨的情报,继续收集,越详细越好。”
蔡永强站起来,立正,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。
“是!”
送走蔡永强后,祁同伟又约了一个人。
马云波。
马云波是东山市公安局局长,四十五岁,面容刚毅,身材魁梧,看上去是一个硬汉。
但祁同伟知道,这个人有一个致命的软肋。
他的妻子。
两人在东山郊区的一处湖边见面。
夜风从湖面上吹来,带着潮湿的气息。远处的城市灯火通明,倒映在湖水中,像一幅流动的油画。
马云波站在湖边,背对着祁同伟。
“祁厅长,您找我有什么事?”
“马局,你妻子吸毒的事,我知道了。”
马云波的背影猛地僵住。
他转过身,脸色煞白,手都在抖。
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你妻子吸毒的事,我知道了。”祁同伟的声音平静而冰冷,“我还知道,是林耀东设计害她,然后用这件事控制你。”
马云波的嘴唇在发抖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是省公安厅厅长,没有什么我不知道的。”祁同伟说,“马局,你不是坏人,你只是走错了路。”
马云波沉默了很久。
他的眼眶红了,泪水在眼眶里打转,但没有落下来。
“祁厅长,我……”他的声音沙哑,“我没有办法。我妻子被他们害得吸毒成瘾,如果我不听林耀东的话,她就会死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祁同伟说,“所以我来帮你。”
马云波抬起头,看着他。
“帮我?”
“对。”祁同伟说,“我要你戴罪立功。塔寨案收网时,你要配合省厅行动。事成之后,我会向组织说明你的情况,争取宽大处理。”
马云波沉默了很久。
“如果我不配合呢?”
“那你就等着坐牢。”祁同伟的声音变得冰冷,“你的妻子也没人照顾。”
马云波闭上眼睛。
泪水从他的眼角滑落。
良久,他睁开眼睛。
“我配合。”
祁同伟点了点头。
“从今天开始,你继续留在林耀东身边当‘卧底’。他的一举一动,你都要告诉我。但不要打草惊蛇。”
“明白。”
祁同伟转身离开。
身后,马云波站在湖边,像一尊石雕。
回程的车上,李维民问祁同伟:“祁厅,马云波可信吗?”
祁同伟看着窗外的夜色。
“一个被逼到绝路的人,要么彻底崩溃,要么拼命求生。马云波是后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