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立春站起来，走到窗前，看着窗外的省委大院。院子里，几棵梧桐树正在发芽，嫩绿的叶子在晨光中闪闪发亮。
“不过，”他慢悠悠地说，“这么大的行动，事先不打招呼，确实有些不像话。”
秘书明白了。
“书记，要不要叫祁厅长来问一问？”
“不急。”赵立春摆了摆手，“先看看情况。”
他转身回到餐桌前，拿起那份报告，又看了一遍。
1.2吨冰毒。
这个数字，让他心里微微一沉。
不是因为这个案子有多大，而是因为祁同伟这个人，已经开始脱离他的掌控了。
他想了想，拿起电话，拨了一个号码。
“育良，塔寨的案子，你看了吗？”
“看了，书记。”高育良的声音很平静。
“你的学生，干得不错。”
“他还年轻，有时候做事欠考虑。我已经批评过他了。”
赵立春笑了一下。
“批评什么？扫毒是好事，应该表扬。不过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
“不过，有些事，适可而止就好。育良，你明白我的意思吗？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。
“明白，书记。我会跟同伟说的。”
“好。那就这样。”
赵立春挂断电话，坐回餐桌前。
他的手边，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。
他端起来，慢慢喝了一口。
祁同伟，你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。
我给了你一切。
现在，你要反我了吗？
高明远的公司在京州最繁华的商业区，整整一层楼，装修豪华，落地窗外是京州的天际线。
但此刻，高明远没有心情欣赏风景。
他关上办公室的门，拉上百叶窗，然后打开墙上的保险柜。
保险柜里有很多东西……现金、珠宝、护照、还有几本账本。
这些账本，记录着他与林耀东多年来的每一笔交易。每一笔毒品交易的金额、时间、地点，都写得清清楚楚，用的是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暗语。
如果这些账本落到警方手里，他高明远就算有一百条命，也不够死的。
他拿起一沓账本，走到碎纸机前。
碎纸机嗡嗡地响着，一页一页的账本被吞进去，变成细碎的纸条。
他看着那些纸条，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滋味。
这些账本，是他多年心血的结晶。每一页纸背后，都是一笔交易，都是一条人命，都是一段黑暗的历史。
但现在，它们只是碎纸。
碎纸机停止了转动。
高明远打开碎纸机的抽屉，看着满满一抽屉的碎纸条，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，他将碎纸条倒进一个铁桶里，浇上汽油，点燃了打火机。
火焰在铁桶里燃烧，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，碎纸条在火焰中卷曲、变黑、化为灰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