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瑞龙是在凌晨六点得知塔寨出事的。
他当时正在京州一家私人会所的套间里睡觉，身边是两个年轻女人。手机响了几十遍，他才迷迷糊糊地接起来。
“龙哥，出大事了！”电话那头是他在东山的一个手下，声音都在发抖，“塔寨被抄了！东叔被抓了！”
赵瑞龙猛地从床上坐起来，酒醒了大半。
“你说什么？塔寨被抄了？谁干的？”
“省公安厅！祁同伟亲自指挥的！武警都出动了！现在整个塔寨都被封锁了，谁也进不去！”
赵瑞龙挂断电话，手都在抖。
他赤着脚跳下床，走到窗前，拉开窗帘。窗外，京州的晨曦刚刚染红天际，街道上空无一人。
他的脑子飞速运转。
塔寨是他的财源。林耀东每年给他的分红，占他总收入的三成以上。更重要的是，塔寨的毒品通过高明远的渠道销往全国各地，这条线如果被挖出来，他赵瑞龙就完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然后拨通了高明远的号码。
电话响了三声，接通了。
“高总，塔寨的事，你知道了吗？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“知道了，龙哥。”高明远的声音低沉而紧张，“我正在处理。”
“处理？你拿什么处理？”赵瑞龙的声音带着怒意，但没有喊出来。他压低声音，像是怕被人听到，“林耀东被抓了，他会不会把你供出来？”
“不会。”高明远说，“我跟林耀东的往来，都是通过中间人。他没有直接证据能指证我。而且……”
“而且什么？”
“而且，我已经让人去处理那些中间人了。”高明远的声音很轻，但每个字都像是一把刀，“他们不会再开口。”
赵瑞龙深吸一口气。
“好。那你现在立刻做三件事。第一，销毁所有与林耀东有关的证据……账本、合同、转账记录，一件不留。第二，让你手下的人全部闭嘴，谁要是敢乱说话，你知道后果。第三，这段时间你给我低调一点，不要再跟任何人接触。”
“明白，龙哥。”
“高明远。”赵瑞龙的声音忽然变得冰冷，“如果这件事牵扯到我，你知道我会怎么做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。
“龙哥放心，不会的。”
赵瑞龙挂断电话，点燃了一支烟。
烟雾在晨曦中袅袅升起，他的脸在烟雾中若隐若现。
祁同伟。
你这是在找死。
赵立春是在早上八点知道塔寨案的消息的。
他像往常一样坐在餐厅里吃早餐……一碗小米粥，一个煮鸡蛋，一碟小咸菜。这是他几十年不变的习惯，不管在什么位置，早餐都是这三样。
秘书快步走进来，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报告，脸色不太好看。
“书记，出大事了。”
赵立春放下筷子，接过报告。
他的目光扫过报告上的文字，面色平静如水，看不出任何情绪。
塔寨制毒案。缴获冰毒1.2吨。抓获嫌疑人67名。省公安厅厅长祁同伟亲自指挥，历时四个小时，全歼制毒团伙。
赵立春将报告放在桌上，继续喝粥。
秘书站在旁边，不敢说话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赵立春喝完了粥，用餐巾纸擦了擦嘴。
“祁同伟。”他念着这个名字，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“书记，”秘书小心翼翼地说，“祁厅长这次行动，事先没有向您汇报……”
“他有这个权力。”赵立春说，“扫毒是他的职责，不需要向我汇报。”
秘书不敢再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