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昆搞王强不成,反而搭上了五百块大洋,气得几天吃不下饭。
他想不通,一个卖翠花的货郎,怎么就跟警察局长攀上了关系?
他托人打听了半天,才知道王强跟冯家的大少爷冯天赐是朋友,冯天赐的舅舅就是警察局长。
杜昆心里又恨又悔,恨的是王强,悔的是自己没把对方的底细摸清楚就贸然下手。
可后悔也晚了。
恒昌记的生意越发冷清,有时候一整天都进不了一个客人。
杜昆坐在空荡荡的店里,看着对面街上人来人往的翠萍坊,心里的火气烧得他坐立不安,却又无可奈何。
一个月后,刘麻子和秃三被放了出来。
他们在局子里关了一个月,吃了不少苦头。
出来的时候,两个人瘦了一圈,脸色蜡黄,眼睛里全是血丝。
他们心里憋了一肚子的火,要不是杜昆让他们去闹事,他们也不会落到这步田地。
当天夜晚,刘麻子和秃三喝了几碗酒,怒气冲冲来到了杜昆家。
杜昆家住在前门大街后面的一条胡同里,是个两进的院子,青砖灰瓦,气派得很。
刘麻子敲了门,杜昆亲自来开的。看见这两个人,他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。
“你们来干什么?”
刘麻子也不绕弯子,“杜老板,那一百块大洋,该给了吧?”
杜昆一听这话,火气蹭地就上来了,“给了?事情没办成,我给了你们什么?你们知不知道,因为你们那点破事,我赔了五百块大洋!五百块!你们还有脸来要钱?”
秃三也不乐意了,“杜老板,话不能这么说。我们替你办事,进了局子,关了一个月,这苦头白吃了?你总得给个说法吧?”
“说法?”杜昆冷笑一声,“你们还有脸要说法?两个废物,一点小事都办不好,还有脸来要钱?滚!给我滚!”
他说完就要关门,刘麻子伸手抵住了门板,脸色也变了,“杜老板,你这话可就不中听了。我们替你办事,出了事你不认账,还骂我们窝囊废?”
“骂你们窝囊废怎么了?难道不是?”杜昆指着他们的鼻子骂道,“你们两个没用的东西,趁早给我滚蛋,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!”
刘麻子的眼睛红了。
他蹲了一个月的大牢,出来连口热乎饭都没吃上,就跑到这儿来要钱,结果被骂了个狗血喷头。
他心里的怒火像火山一样喷发出来,烧得他失去了理智。
他一眼瞥见门边放着一把榔头,那是杜昆前几天修东西用的,忘了收回去。
刘麻子顺手操起榔头,朝着杜昆的脑袋就砸了下去。
“啊——”
杜昆惨叫一声,应声倒地。
鲜血从头顶涌出来,在地上淌了一片。
他抽搐了两下,很快就断了气,眼睛还睁着,死不瞑目。
杜昆的妻子梅如萍在屋里听见惨叫声,跑出来一看,正看见刘麻子和秃三逃走的背影。
她扑到杜昆身边,看见丈夫倒在血泊中,吓得魂飞魄散,撕心裂肺地哭喊起来。
邻居们听到动静跑了过来,有人报了警。
警察很快到了现场,勘察了一番,立了案。
可刘麻子和秃三早就逃出了四九城,不知去向。
案子就这么悬在了那里,成了一桩无头公案。
杜昆的丧事办了好几天,梅如萍和女儿杜小月披麻戴孝,哭得死去活来。
来吊唁的人不多,恒昌记的那些老主顾一个都没来,来的都是些街坊邻居,场面冷冷清清。
丧事办完,梅如萍开始打理恒昌记的生意。
她发现店里的生意已经冷清到不行了,一个月的营业额还不够付房租的。
那些老师傅走了好几个,剩下的也人心惶惶,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