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天上午,王强和梅如萍当着几个工人的面,立了租住合同。
合同写得很简单,就是王强租用杜家东厢房一间,每月租金一块大洋,租期一年。
两人签了字,按了手印,王强从口袋里掏出五块大洋,递给梅如萍。
梅如萍接过钱,当着众人的面收好,算是走完了过场。
几个工人在旁边看着,有人小声嘀咕了几句,但也没人说什么。
租房子是天经地义的事,谁也挑不出毛病。
下午,王强带着白真真搬进了杜家。
梅如萍早就把东厢房收拾了出来,屋子不大,但干净整洁。
窗户纸是新糊的,床上的被褥是新洗的,桌子上铺了一块蓝印花布,上面还放了一个小花瓶,插着几枝不知名的小野花。
白真真一进门,眼睛就亮了。
“这屋子真不错!”
她转了一圈,在床上坐了一下,又站起来打开窗户看了看院子,脸上的笑怎么都收不住。
这些日子她和王强一直挤在工坊后面的那张小床上,那张床又窄又小,翻个身都费劲,两个人挤在一起,连腿都伸不直。
现在这张床宽宽大大的,睡两个人轻轻松松,还能翻身。
白真真高兴得不行,把带来的东西一样一样地归置好,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放进柜子里,洗漱用的盆子毛巾摆在架子上,忙前忙后,一刻不停。
王强靠在门框上,看着她忙活,嘴角带着笑。
傍晚时分,梅如萍亲自下厨,做了好几道菜。红烧肉、清炒虾仁、醋溜白菜、一碗鸡蛋汤,虽然不算什么山珍海味,但样样精致,色香味俱全。
梅如萍的手艺不错,菜做得比白真真还要好。
四个人围坐在正堂的八仙桌前,梅如萍给王强倒了杯酒,又给白真真倒了杯茶,自己端着茶杯,笑着说:“王老板,白姑娘,以后你们就住在这儿了,有什么不习惯的尽管跟我说。”
王强端起酒杯,“杜太太客气了,这屋子收拾得挺好,真真很喜欢。”
白真真在一旁连连点头,“是啊是啊,杜太太您太客气了,还专门收拾得这么干净。”
杜小月坐在梅如萍旁边,低着头吃饭,偶尔抬起头偷偷地看王强一眼,又飞快地低下头去。
她今年十六岁,穿着一件素净的蓝布衣裳,头发扎了两条辫子,脸蛋白白净净的,一双杏眼水灵灵的,和她母亲长得有几分相像,但更年轻,更青涩。
王强喝了一口酒,放下杯子,说道:“杜太太,正好今天人齐了,我跟你说个事。”
梅如萍放下筷子,“王老板请说。”
“我想雇你当厨师。”王强说,“以后家里的一日三餐,就麻烦你来做。每个月给你十块大洋,你看怎么样?”
梅如萍愣了一下。
她以前从未出去工作过,嫁给杜昆以后,就是在家相夫教子,打理家务。
杜昆死了,家里的顶梁柱倒了,她正发愁以后的日子怎么过。
王强让她当厨师,给一家人做饭,还给十块大洋一个月,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事。
“行,行!”梅如萍连连点头,眼眶又有些红了,“王老板,谢谢您……”
王强摆了摆手,“不用谢,应该的。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,不用这么见外。”
他又转头看向杜小月,“小月,你也别闲着。
明天开始,你去翠萍坊上班,让你白姐姐带你,学着站柜、招呼客人。”
杜小月抬起头,眼睛亮晶晶的,“王大哥,我……我真的可以去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