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玉山成了翠萍轩分号的常客。
自从上次那只花瓶让他赚了一笔之后,他就认准了王强。
每隔三五天,他就要来店里转一圈,看看有没有新货。有时候买一件,有时候买两三件,从不空手而归。
王强的东西,货真价实,从不掺假。
这在古玩行当里,是最难得的。
袁玉山在琉璃厂混了半辈子,见过太多的假货、仿品、以次充好。
有些店家的东西,十件里有七八件是假的,可王强店里的东西,件件都是真品,件件都有来路。
袁玉山每次来,都要跟王强聊上一会儿。
他嘴上说是来买东西,实际上是来学习的。
他做了半辈子古玩生意,自认为眼力不错,可跟王强一比,就差了一截。
王强看东西又快又准,年代、出处、价值,张口就来,从不含糊。
“王老板,您这眼力是天生的还是练出来的?”袁玉山有一次忍不住问道。
王强笑了笑,“天生的。”
袁玉山信了。
除了天生的,他想不出别的解释。
继袁玉山之后,又来了几个新面孔。
刘掌柜是琉璃厂一家老字号古玩店的老板,五十多岁,头发花白,戴着一副老花镜,走路慢吞吞的,像只老乌龟。
他在古玩行里混了大半辈子,见多识广,可进了王强的店,还是被震住了。
他在店里转了一圈,看了每一件东西,最后在一幅字画前停下来,看了好一会儿,抬起头问王强:“王老板,这幅画,谁的作品?”
王强看了一眼,“石涛的山水。”
刘掌柜推了推老花镜,又仔细看了看,点了点头,“好东西,好东西啊。”
他问了个价,王强报了八千,他还了六千,王强没卖。他也不恼,笑了笑,走了。
过了三天,他又来了,二话不说,八千块大洋把那幅画买走了。
金贝勒是个五十来岁的旗人,祖上是个贝勒,到了他这辈,家道中落,但架子还在。
他穿着一件半新不旧的长袍,手里拿着一把折扇,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,说话慢条斯理,带着一股子老北京的味道。
金贝勒不买字画,不买瓷器,专买玉器。
他爱玉如命,家里收藏了不少好东西,可一看到王强店里的玉器,眼睛就直了。
王强的玉器,件件都是上品,玉质温润,雕工精美,比他自己收藏的那些强了不知多少倍。
金贝勒第一次来,买了一只白玉扳指,花三千块大洋。
第二次来,买了一对青玉镯子,花了三万块。
第三次来,把店里剩下的几件玉器全包了,一口气花了八万多。
徐二是个中年男人,矮矮胖胖的,圆脸上总是挂着笑,像尊弥勒佛。
他是古玩行里有名的掮客,自己不买东西,专门替人牵线搭桥,从中赚取佣金。
他眼光毒,鼻子灵,哪里有好东西,他就往哪里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