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天，避难所来了新人。
是一支幸存者队伍，大约三十人，领头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，穿着破旧的警服，姓孙，叫孙建国。
孙建国是湖市下面一个县的公安局副局长，血月降临的时候，他带着手下和群众突围，一路打过来，死了大半，就剩这三十多人。
周正清接待了他们，安排在地下一层，就在我们隔壁。
“又来了三十多张嘴。”王浩叹气，“粮食越来越不够了。”
“他们是战斗人员。”我说，“那个孙建国，是C级能力者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我看到了。”我的金属感知能探测到人体内的金属含量，能力越强的人，体内的金属元素越活跃。孙建国的活跃度，比铁面低一点，但比方晴高。
“C级，挺强的了。”方晴说，“可以拉拢。”
“试试。”
我去找孙建国的时候，他正在给他的队员们分配房间。三十多人，老老少少都有，有的还带着孩子。
“孙局长。”我走过去。
孙建国转过身，看着我，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一下，然后落在我的校服上。
“你是学生？”
“高三的。林尘。”
“方晴跟我说过你。”孙建国伸出手，“谢谢你愿意收留我们。”
“不是我收留你们，是周正清。”我握住他的手，“但如果你想在避难所里过得好，你需要朋友。”
“你想跟我做朋友？”
“我想跟你合作。”
孙建国看了我三秒，笑了。
“方晴说得对，你这人直来直去，不绕弯子。”
“绕弯子浪费时间。”
“行，合作。”孙建国松开手，“怎么合作？”
“你的源晶，上交多少给周正清？”
“一半。”
“我不要你的一半，我只要你的一成。”
“一成？你要一成做什么？”
“帮你存着。”我说，“等你需要的时候，我会给你。但不是现在。”
孙建国眯起眼睛：“你想让我帮你存源晶？”
“我想让你帮我存人。”我看着他的眼睛，“周正清的人体实验，你知道多少？”
孙建国的脸色变了。
“你知道了？”
“我看到了地下三层。”
孙建国沉默了很久。
“我在县里的时候就听说了。”他压低声音，“周正清在抓能力者做实验，把人变成怪物。我本来以为只是谣言，现在看来……”
“是真的。”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“我想掀翻他。”
孙建国看着我，眼神里满是惊讶。
“你一个高中生，想掀翻一个将军？”
“我刚刚一个人屠了一家医院，杀了四阶丧尸。”我面无表情，“你觉得我有没有资格？”
孙建国张了张嘴，一个字都没说出来。
“合作吗？”我伸出手。
他犹豫了三秒，握住了我的手。
“合作。”
当天晚上，孙建国请我吃饭。
说是吃饭，其实就是一包压缩饼干和一瓶矿泉水，但在末日里，这已经是很好的待遇了。
“林尘，你多大了？”孙建国一边啃饼干一边问。
“十八。”
“我儿子也十八。”孙建国的眼神暗了一下，“他在京市上大学，血月降临那天，我给他打电话，打不通。”
“他可能还活着。”
“可能吧。”孙建国苦笑，“但这个末日里，活着比死了还难。”
“所以我们要让它变得不难。”
孙建国看着我，笑了。
“你这孩子，说话一套一套的。”
“读书读多了。”
“读的什么书？”
“孙子兵法，三十六计，还有厚黑学。”
“难怪。”孙建国大笑，“你这种人，在末日里能活得久。”
正说着，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
“救命！救命啊！”
我冲出去，看见一个男人从走廊另一头跑过来，浑身是血，脸上全是恐惧。
“怎么了？”王浩拦住他。
“他……他变异了！”男人指着身后，“我兄弟……被咬了……变成丧尸了！”
话音刚落，一只丧尸从拐角处冲出来，灰白色的皮肤，浑浊的眼睛，张着嘴朝我们扑过来。
“让开。”
我抬手，一根铁钉飞出，钉入丧尸的额头。
丧尸倒地，不动了。
白色源晶飘出。
“就一只？”王浩问。
“不止。”我用金属感知扫了一遍，“走廊里有三只，仓库里有两只，都是新变异的。”
“怎么会突然变异？”
“有人被咬了，没上报。”我看着那个男人，“你兄弟被咬的时候，你们为什么不报告？”
男人的脸白了。
“我……我以为没事……他只是被抓了一下……”
“被抓也会感染。”方晴走过来，脸色很冷，“你应该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