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避难所的第二天，叶冰来找我了。
她穿着一件白大褂，头发乱糟糟的，眼圈发黑，像是熬了好几个通宵。手里抱着一个厚厚的文件夹，胳膊底下还夹着一台平板电脑，整个人看起来随时会散架。
“林尘，你需要看看这个。”她的声音沙哑，像砂纸磨过玻璃。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周正清的完整实验记录。”叶冰把文件夹扔到我床上，发出“砰”的一声响，灰尘都飞了起来，“不是你在研究所拿到的那个版本。那个版本是秦苍给的，很多关键数据都被删了。这是我三年来偷偷记录的，一个字都没漏。”
我翻开文件夹。
第一页是一张照片，一个年轻的男人，大约二十岁，穿着病号服，对着镜头微笑。他的笑容很阳光，眼睛弯成了月牙形，看起来像是某个大学的学生。
照片下面写着：X-1，陈志强，男，21岁，C级能力者。实验目的：测试源晶融合技术。实验结果：失败。实验体于第3天死亡，死因为源晶排斥反应。备注：实验体在死亡前保持清醒，曾多次请求终止实验。
第二页，又是一个年轻人。
X-2，李伟，男，19岁，D级能力者。实验目的：测试源晶融合技术。实验结果：失败。实验体于第2天死亡，死因为器官衰竭。备注：实验体在死亡前七窍流血，痛苦挣扎约四小时后死亡。
第三页，第四页，第五页……
每一页都是一个活生生的人，每一个人的结局都是死亡。
有男的，有女的，有年轻的，有年长的。有自愿参加的，有被抓来的，有被骗来的。他们的表情从希望变成恐惧，从恐惧变成绝望，从绝望变成空洞。
我的手指在颤抖，但我的脸上没有表情。
“周正清做了三年的实验，用了至少五百个实验体。”叶冰的声音很平静，但她的手在抖，“X-1到X-10是第一批，全部失败。X-11到X-15是第二批，存活率30%，但都有严重的副作用。X-16到X-19是第三批，存活率60%，副作用可控。X-20是唯一一个完美品，存活率100%，无副作用，能力稳定在七阶。”
“那些失败的人呢？”
“死了。尸体被处理掉了。”叶冰推了推眼镜，“怎么处理的，你不需要知道。”
“我想知道。”
“你真的想知道？”
“说。”
叶冰沉默了三秒。
“喂丧尸了。”
我的胃猛地一缩，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。
“周正清把失败实验体的尸体扔到避难所外面，引开丧尸，保护避难所的安全。”
“一箭双雕。”我的声音很冷，“既能处理尸体，又能保护避难所。”
“对。”叶冰说，“而且他还省了埋人的力气。”
我看着文件夹里的照片，一页一页地翻。
X-11，女，23岁，B级能力者。存活，但失去了痛觉。备注：实验体曾用刀割自己的手臂，笑着看血流出来。
X-12，男，25岁，A级能力者。存活，但失去了恐惧感。备注：实验体试图徒手攻击X-20，被X-20杀死。
X-13，女，19岁，C级能力者。存活，但变成了嗜血狂。备注：实验体咬死了三个研究员，被击毙。
“这些人，已经不算是人了。”叶冰说，“他们没有感情，没有恐惧，没有痛苦。他们只知道服从命令，杀死目标。他们是工具，不是人。”
“周正清把他们变成了工具。”
“对。”
“秦苍呢？他在做什么？”
“秦苍更疯狂。”叶冰打开平板电脑，调出一份文件，“他在京市的研究所，一年就造了十个X-20。而且他还在研究更高阶的变异体——X-30、X-40，目标是九阶。”
“九阶？那不是超越SSS级的存在吗？”
“对。九阶能力者，理论上可以操控一切物质，包括时间、空间、能量。如果秦苍成功了，他就是神。”
“不是神。”我说，“是怪物。”
“有什么区别？”
“神创造生命。怪物毁灭生命。”
叶冰看着我，沉默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