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市胭脂坊,本是神都洛邑最热闹的街巷之一,脂粉香气弥漫,往来女子络绎不绝。
可今日,顺天府衙役火速围堵,甲胄铿锵,厉声封锁所有出入口,瞬间将喧闹的胭脂坊围得水泄不通,行人纷纷避让,惶恐不安地驻足观望,议论声此起彼伏。
“这是出什么事了?顺天府怎么把胭脂坊围了?”
“还能有什么,肯定和最近那连环诡案有关!听说死了好几个商贾,邪门得很!”
“难道凶手藏在胭脂坊里?这都是女流之辈,怎么可能……”
周崇安站在胭脂坊门前,面色凝重,转身看向身后缓步走来的谢危,语气急切:“先生,我们已封锁全场,接下来该如何做?”
此刻他对谢危,早已没了最初的鄙夷与愠怒,只剩满心的恭敬与期待。
一旁的姜姒,负手而立,月白劲装衬得她身姿飒爽,清冷的目光扫过胭脂坊内每一个人,指尖悄然搭在腰间佩剑之上,周身气息紧绷,时刻戒备着。
她能清晰察觉到,这胭脂坊内,确实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失序之力,虽微弱,却与那连环诡案现场的气息如出一辙。
看来,这布衣书生,所言非虚。
谢危抬眸,目光平静地扫过胭脂坊内的掌柜、伙计、往来客人,最终,视线定格在角落一个身着素衣、低头擦拭脂粉盒的女子身上。
女子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,容貌普通,神情怯懦,一直低着头,刻意避开众人的目光,双手微微颤抖,指尖沾染着淡淡的朱砂印记。
谢危唇角微扬,勾起一抹浅淡却笃定的笑意,抬手指向那女子,声音清冷,响彻全场:“凶手,就是她。”
一语落地,全场哗然。
所有人的目光,齐刷刷地投向那个不起眼的素衣女子,满脸震惊与不敢置信。
“怎么可能是她?一个卖胭脂的普通女子,怎么会是连环杀人的凶手?”
“就是啊,这书生是不是搞错了?看着弱不禁风的,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害人的样子!”
周崇安也是一愣,满脸疑惑:“先生,您确定是她?这女子名叫苏怜,是半月前才来胭脂坊做工的,平日里沉默寡言,安分守己,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做出这等诡事之人啊!”
不仅是他,就连胭脂坊掌柜,也连忙上前拱手,满脸惶恐地辩解:“府尹大人,这苏怜性子胆小,连杀鸡都不敢,绝不可能是凶手!还请大人明察啊!”
被众人目光紧盯的苏怜,身子愈发颤抖,抬起头,眼眶通红,满脸委屈地哽咽道:“我没有……我没有杀人,大人,我真的没有!你们不能冤枉我!”
她哭得梨花带雨,神情怯懦无助,任谁看了,都会心生怜悯,觉得是谢危冤枉了她。
捕头更是上前一步,对着谢危拱手,语气带着几分不满:“先生,断案要讲证据,您仅凭一眼,就指认她是凶手,未免太过草率了!”
众人纷纷附和,皆是觉得谢危是在胡乱指认。
面对众人的质疑,谢危神色未变,依旧是那副从容淡定的模样,缓步朝着苏怜走去,目光锐利如刀,直直看向她,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伪装。
“冤枉你?”
谢危停下脚步,站在苏怜面前,淡淡开口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:“半月前入职胭脂坊,恰好与连环诡案爆发的时间吻合;每日只在西侧柜台做事,恰好能精准接触到几位受害商贾的家眷,借机将染有失序之力的胭脂,卖给他们,再通过胭脂,引动死者心底的执念;你指尖的朱砂,便是绘制聚念序纹的颜料,你身上残留的执念气息,更是无法抹去的证据。”
一字一句,条理清晰,直击要害。
苏怜的脸色,瞬间变得惨白,眼神慌乱,下意识地将双手藏在身后,哭声也戛然而止,浑身止不住地颤抖。
这细微的反应,落在众人眼中,已然说明了一切。
周崇安瞳孔骤缩,当即厉声喝道:“来人,将她拿下!”
两名衙役立刻上前,就要擒拿苏怜。
就在此时,苏怜眼中的怯懦瞬间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狠与暴戾,周身骤然爆发出一股浓郁的黑色雾气,失序之力汹涌而出,化作利爪,朝着身前的谢危狠狠抓去!
“敢坏我大事,你给我去死!”
事发突然,速度极快,众人根本来不及反应,脸上皆是露出惊恐之色。
谁也没想到,这个看似怯懦的女子,竟然真的是凶手,而且还身怀诡异力量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