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么一对,他就发现差别太大了。
后世的机械设计,讲究自动化、标准化、模块化。
可现在远没到那一步。
现在最大的难点,不在设计思路本身,而在材料基础太差。
后世你做设计,很多材料性能都是现成可查的。
现在不行。
现在做机械,常常得先反过来考虑,你手头到底有什么料,能不能造,能造到什么程度。
巧的是,这恰恰是刘华最有底气的地方。
前世为了做内容,他看过不少材料学和金属配比的论文。
许多东西未必能立刻拿出来。
可真到了合适的时候,未必不能试一试。
想到这儿,刘华放下书,眼神慢慢沉了下来。
马玉山今天提到晋级的事,看似不急。
可刘华知道,这事其实急得很。
满打满算,也就四年左右时间。
这四年,是他能往上提工级、尽量把自己站稳的关键窗口。
等后头风向一变,很多事就不是你想升就能升的了。
这点冷知识,还是他前世当阿婆主时,跟一个专门讲老工业史的博主闲聊才知道的。
那人把工业发展和工级变动讲得特别细。
如今想起来,全成了能保命的经验。
他抬手看了眼表。
都快九点了。
六十年代的夜晚,安静得过分。
没有电视,没有手机,没有后世那种一层压一层的噪音。
屋里最像样的“现代玩意”,也就是腕上这块表,还有屋里一盏电灯、一只手电。
他把书签夹好,伸手一拉灯绳。
“啪”地一下,屋里彻底暗了。
外头偶尔传来几声咳嗽和脚步。
风从窗缝里钻进来,凉飕飕的。
刘华往被子里一缩,很快就睡着了。
第二天一早,他是被院里的动静弄醒的。
还没完全睁眼,就听见外头水声、盆子碰撞声,还有谁家女人低声说话的声音。
抬腕一看,五点多。
是该起了。
他抓了把大米,倒进小锅里,到院里水龙头下淘了淘。
冰凉的水冲在手上,冻得皮肤发紧。
淘好后,锅往蜂窝煤炉子上一坐,开始熬粥。
再有钱票,也不能天天出去买早饭。
太招眼了。
这年头,仇富这种事,从来都不少见。
趁着煮粥的工夫,他去上厕所,洗脸刷牙,把个人问题都收拾利索。
回来又靠着窗边翻了两页书。
等再回头看锅,粥也差不多了。
这就叫统筹。
两大碗稀粥灌下去,胃里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