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个轧钢厂里的机器,说难听点,基本都快算老家伙了。
有一部分还是当年从大毛熊那边弄过来的。
可那帮人办事也不地道。
咱们付出去的是真金白银,勒紧裤腰带换回来的东西,很多却是翻新的二手货,甚至是快淘汰的旧设备。
十年折腾下来,这些机器早就累得不像样了。
马玉山看着一台机床,伸手拍了拍外壳,叹了口气:“咱们国内自己的机床是开始造了。”
“可量太少,根本顶不上。”
“轧钢厂又不是重点企业,只能慢慢排着等。”
“也不知道猴年马月,才能换上新家伙。”
刘华顺着他的话接道:“没办法,新三年旧三年,缝缝补补又三年。”
“破家当有时候也得硬撑着用。”
“实在不行,咱们以后自己造机床。”
马玉山转头看了他一眼,见这小子眼里有光,胸口里像真憋着一股劲儿,不由得笑了。
“有志气。”
“你师傅我啊,这辈子差不多也就这样了。”
“往后就指望你们年轻人,看能不能真给咱们厂折腾出属于自己的机床。”
刘华心里轻轻一动。
要是没系统,这事他还真不敢想太远。
可现在不一样了。
有统子在,自己的机床,还真不一定只是说说。
跟着马玉山在车间里晃了一整天,真正动手的活反倒不多。
最重的活,也不过是给两台机床补了润滑油。
这点东西,确实没什么难度,换个手脚利索的人都能干。
可这也从侧面说明,设备组平时的活做得有多细。
这么一堆老设备,一天巡视下来愣是没出大毛病,不就是因为平时维护都做到位了。
下班铃一响,葛老炮就早早堵在办公室门口,嗓门一开,整层楼都能听见。
“今天谁都别跑!”
“有一个算一个,我请客,红焖羊肉!”
“谁要是不去,那就是不给我葛老炮儿面子!”
话音一落,办公室里立刻热闹起来。
“去,怎么不去!”
“不给你面子,也不能不给羊肉面子啊!”
这年头,谁不知道一口肉有多金贵。
有人掏钱请吃肉,不去的人不是脑子坏了,就是心里有病。
葛老炮这次是真舍得。
八斤羊肉,满满当当装了三大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