热气一掀,肉香混着汤香直往鼻子里钻,桌上人眼睛都亮了。
拢共也没几个人,最后吃得个个嘴边冒油,盆底都快刮干净了。
剩下那点汤汁和菜叶,葛老炮也舍不得浪费,拿饭盒一点点装走了。
“今天真得亏李厂长。”
葛老炮抹了把嘴,笑着说道:“要不是他支援了我五斤肉票,这顿饭都未必能让你们吃饱。”
马玉山连连摇头:“太破费了。”
“现在这年月,能闻着肉味都不错了。”
“你这一顿,我一年到头都未必吃得上这么多羊肉。”
葛老炮脸上笑意慢慢淡了些,换成了几分真心实意的感慨。
“请你们吃这顿,不冤。”
“每回运输科一出车,我这心都提在嗓子眼。”
“最怕的就是刹车出岔子。”
“这种事一出,轻了是伤人,重了就是出人命。”
“到时候我怎么跟司机家里交代?”
“现在这个大麻烦总算卸下去一多半,我这晚上都能睡踏实点了。”
说着,他伸手指了指刘华。
“刘华同志,你可千万别客气。”
“咱爷们说话,吐口唾沫都是钉。”
“运输科欠你二十一顿涮羊肉,什么时候想吃,吱一声就行。”
刘华摆了摆手,笑着往回推:“算了算了,谁家日子都不松快。”
葛老炮把眼一瞪:“那不成。”
“说出去的话,泼出去的水,哪有往回收的道理。”
刘华故意停了一下,像是在认真想。
“要不这么着吧。”
“等今年第一场雪下来,咱们两个科凑一块,热热闹闹吃一顿涮羊肉。”
“你们运输科请客。”
“这一笔账,就算一锅端了。”
马玉山啪地一拍桌子:“这个主意我看成!”
葛老炮愣了一下,再看刘华时,眼神都不一样了。
这孩子,懂技术,有脑子,偏偏还会做人。
这种人,谁不喜欢?
于是他爽快点头:“行,就按你说的办。”
“不过这份情,我们运输科记下了。”
“以后我们的司机只要从外地带回来什么土特产,你可不许推。”
晚上回了四合院,院里倒安静,没再闹什么幺蛾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