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进门,闫阜贵就跟个门神似的站在那儿。
不愧是连过粪车都想尝尝咸淡的人,刘华人还没走近,他鼻子先动了。
“华子,听说你转正了?”
“这可是喜事啊。”
“是不是得在院里摆两桌,让大家也跟着热闹热闹?”
这股子见缝插针占便宜的劲儿,真让人膈应。
刘华也不生气,反倒笑了。
“您要这么说,那以后解成找着工作,是不是也得摆两桌?”
“转正了摆两桌,升一级再摆两桌。”
“往后家里谁有点喜事,全得摆。”
闫阜贵一听,脸上的笑差点僵住。
哪怕明知道是玩笑,这话落在他耳朵里都跟拿刀割肉似的。
“我们家哪有那个条件。”
刘华一摊手:“我也没有啊。”
“好不容易攒点钱,前脚刚砸在自行车上,口袋都快见底了。”
闫阜贵眯着眼,一脸精明:“你跟你三大爷哭穷呢?”
“你今天晚上吃的是羊肉吧?”
刘华笑着摇头:“我不是装穷,我是真穷。”
“买自行车那会儿,我还跟李厂长借了点钱呢。”
“今晚是吃了红焖羊肉,不过不是我花的钱,是运输科科长请客。”
闫阜贵有点纳闷:“你不是技术科的吗?”
“这跟运输科隔着老远呢,怎么还凑一块去了?”
刘华看着他,反问一句:“我就不能交点朋友?”
“再说了,我给运输科把卡车刹车那毛病解决了。”
“要不然我凭什么转正以后还加一级?”
俗话说得好,隔行如隔山。
闫阜贵这种人,根本理解不了卡车刹车的问题到底有多严重。
他脑子里那点概念,估摸着还停在自行车闸线断了,脚往地上蹭两下那种程度。
“就这么点事,人家还请你吃羊肉?”
刘华笑了,摇摇头:“简单?”
“您自行车刹车坏了,最坏也就是摔个跟头,磕破皮。”
“可汽车刹车要是失灵,那是真能闹出车毁人亡的大事。”
闫阜贵一听,眼睛都睁大了:“这么严重?”
刘华点头:“所以这顿羊肉,人家请得一点不亏。”
“得,不跟您聊了。”
刘华故意脚下发飘,晃了两下,含含糊糊开口:“刚才还喝了点酒,我酒量又不行,这会儿后劲上来了。”
“我得赶紧回去躺着,不然真得栽地上。”
闫阜贵摆摆手:“行行行,快回吧。”
等刘华进屋了,闫阜贵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