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只能无奈把灯绳一拉。
睡吧。
睡着了,梦里什么都有。
第二天一到厂里,消息已经传开了。
不知道多少人都听说了,李厂长给厂里弄来了三辆新车。
有些事得低调,有些功劳就得高调。
这个道理,李怀德拿捏得很明白。
昨天晚上他跟黄河厂领导喝得迷迷糊糊、吃得满嘴流油的那些细节,是半句不提。
可成果必须往外放。
而且得放得响亮,放得漂亮。
这消息十有八九就是他让心腹故意透出来的,为的就是在厂里再添一层威信。
反过来,杨厂长那边就不怎么好看了。
生产和销售本来就是他的基本盘。
可今年成绩平平,没什么亮点。
这会儿再被李怀德这么一衬,他那边更显得焦头烂额。
急肯定是急。
可急也没用。
生产这东西,从来不是一拍脑袋就能立马见效的。
它得一点点积累,从量变慢慢磨到质变。
偏偏杨厂长又不是那种真正会抓管理的人。
他做事更偏简单粗暴,想靠几板斧打出立竿见影的成绩,基本是做梦。
这个年代,真正会带厂子的,大概分两种。
一种站得高,看得远,能给大家指出路该怎么走。
另一种则是把自己放得低,真跟工人打成一片,让工人愿意跟着他一起拼。
杨厂长偏偏两头都差一点。
高没高到那个份上,低也没低到工人心里去。
说白了,就是高不成,低不就。
早上忙过一阵后,李怀德一个电话,又把刘华叫去了办公室。
一进门,李怀德就笑着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票,往桌上一推。
“收音机票。”
“本来是打算奖给后勤先进个人的。”
“不过你这回帮厂里解决了运输上的急活,给你也合适。”
刘华把票接过来,低头看了一眼,心里却没太大波动。
他想了想,又把票推了回去。
李怀德眉毛一挑:“怎么着,收音机你都嫌不好?”
刘华摇头:“不是嫌不好。”
“是拿了影响不太好。”
“我一个刚转正的工人,前脚才买了自行车,后脚再买收音机。”
“厂里别的人心里怎么想,我不敢保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