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我们院里看我不顺眼的人，一抓一大把。”
他说着还往车间方向指了指：“上回我买自行车，锻工车间那个刘海中，就差点咬定我是偷来的。”
“还真想摆架子审我，让我顶回去了。”
李怀德听完，想了想：“刘海中？”
“七级锻工吧，我听说过。”
“名声似乎还行，教出来的徒弟技术也挺硬。”
刘华冲他竖了个大拇指：“不愧是领导，看问题角度确实准。”
“从教徒弟这个层面看，刘海中确实算个好同志。”
“而且特别想进步。”
李怀德笑了笑：“听你这意思，从别的方面看，他就不怎么行了？”
刘华摊摊手：“我不爱在背后说人是非。”
“不过您要是真去打听打听，保准能听出不少有意思的事。”
李怀德也没在这上面继续深挖，只是转开话题：“既然收音机票你不要，那你想要点什么？”
刘华摇头：“现在还真没想好。”
“先欠着吧。”
“等我哪天想到了，再来找您开口。”
“您总不至于把我这份功劳给吞了。”
李怀德笑骂一句：“随你。”
“你不要正好，我还能奖别人。”
刘华摆摆手，转身就想走：“那没别的事，我先回去了。”
“回来回来。”
李怀德朝他招手：“正事还没说呢。”
一听有正经事，刘华干脆大大咧咧在他对面坐下。
“找我能有什么正经事？”
“我就是个刚转正的小技术员，手艺都还没学全。”
李怀德收了笑意，语气认真了些。
“快到国庆了。”
“今年厂里的献礼项目，基本算悬了。”
“原先定的是增产三成，给祖国献礼。”
“结果现在别说三成，连一成都没摸着。”
“杨厂长那边急得不行。”
刘华听完，脸上浮起一点意味不明的笑。
他心里门清。
这两位最近明里暗里都快掐出火星子了。
按正常想法，杨厂长着急，李怀德应该乐得看戏才对。
最聪明的做法，明明是袖手旁观，让对方自己头疼。
可他那点心思，显然逃不过李怀德的眼睛。
“一荣俱荣，一损俱损。”
李怀德慢慢开口：“厂里完不成既定目标，上级那边我也不好交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