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厂里的木料都是有数的。”
这话把马玉山气得脸都青了。
别人听了,还以为这木匠是什么铁面无私、原则性特别强的人。
可厂里谁不知道,这位往家里弄板凳、打桌子,平时可没少顺厂里的木头。
自己占便宜时不说规矩,轮到别人办点正事,反倒摆上架子了。
马玉山火一下就上来了:“行,要批条是吧?”
“那我就去找你领导。”
木工班归房管科。
结果到了房管科,又是碰了一鼻子灰。
“擅自动厂里的木头,不行。”
“现在讲究厉行节约,怎么能随便用木头?”
马玉山压着火解释:“边角料就行。”
“就十来块小牌子,再刷点红油漆,能算浪费?”
房管科那边依旧油盐不进:“边角料就不是厂里财产了?”
“边角料就能随便霍霍了?”
马玉山气得眼睛都瞪圆了:“这么点事,难不成非得让我去找李厂长批?”
对方立刻顺杆爬:“那要是有李厂长批条,当然最好。”
马玉山也不废话,转身就带着刘华直奔李怀德办公室。
一进门,啪地往椅子上一坐,火还没消。
“这活没法干了!”
李怀德抬头一看,先笑了:“怎么了这是?”
“我可提醒你,工作中不能带情绪啊。”
马玉山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。
“我就想做几块警示牌,木工班不给做,要批条。”
“房管科也不批,说跟我们没来往,非得让你点头。”
李怀德一开始还以为是私事,笑着问:“怎么,家里要用木头?”
“要是私事,我给你开个条子也不难。”
“底下人互相推一下,也算正常,谁都怕担责任。”
马玉山一摆手:“公事。”
“我要是为私事来发牢骚,还像话吗?”
接着,他把警示牌的作用和经过讲了一遍。
李怀德越听,眼神越亮。
这人脑子转得快,几乎一瞬间就开始琢磨,这里面能做出什么文章,自己又能捞到多少好处。
于是他先把调子定下来了。
“房管科这事办得不像话。”
“就这么点正经工作,也要层层卡。”
这话一出,算是先替马玉山出了一口气。
紧接着,他又笑眯眯补了一句:“当然了,也不是谁都像你老马这么肯担事。”
“这样,我现在就给你开条子,先把牌子做出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