洪七公哈哈大笑道:“老毒物啊老毒物,十几年没见,你还是老样子啊!”欧阳锋不去理他,“突突突”地径直向场中二人走去。他自脚至头的打量二人,突然一个翻身,直过身子,大叫一声“我的儿啊!”伸臂便要去抱郭靖。
郭靖与西毒有不共戴天之仇,刚见他出现之时便已全神戒备,哪知欧阳锋突然来抱他,不及细想,身子一转,便躲了开去。欧阳锋抱了个空,微微一怔,道:“克儿,克儿,你怎么不让爸爸抱,爸爸想的你好苦啊!”郭靖此时已看出欧阳锋自华山二次论剑发疯之后,至今仍未痊可,道:“欧阳先生,你认错人了,我是郭靖。”
欧阳锋一听郭靖之名,立时脸现怒色,咬牙切齿的道:“郭靖,哼,郭靖。克儿,你就是被郭靖跟杨康这两个臭小子害死的!爸爸要给你报仇!”转头向众人望去,喝道:“你们谁见到郭靖跟杨康这两个臭小子了,快说快说!是不是你们害死了我的克儿!”群雄见他神志不清,都不跟他一般见识,见他望来,均转过了头不去瞧他。
欧阳锋怒道:“郭靖,郭靖,你在哪里?杨康,杨康你这臭小子,别以为你躲了起来我就找不到你了!”一瞥眼间,看见虚竹,陡地爆喝一声,道:“啊哈,杨康,你这臭小子在这,快纳命来!”双手成爪,向虚竹恶狠狠的扑去。
虚竹之前也曾听过西毒的名头,只是从未谋面,万没料到一见面他便将自己误认为仇人。欧阳锋这一扑声势猛恶,方圆几丈都在他劲风笼罩之内。虚竹急挥两掌,挡住欧阳锋扑向自己的劲力,同时身子向后纵出两丈。
欧阳锋怒道:“臭小子,哪里跑!”运掌成风,又向虚竹攻去。虚竹实不愿与这疯子动手,但此刻势成骑虎,只得硬起头皮,施展天山六阳掌与之游斗。只交数招,欧阳锋不禁“咦”了一声,奇道:“好小子,你什么时候练就了这般好本事,瞧我的!”双臂自外向内怀抱,口中咕咕有声,虚竹知道他要出重招。当下毫不畏惧,北冥真气流转,护住全身,只见他外袍受真气鼓荡,犹如吃饱了风的船帆一般飘了起来,行家一见便知这是他内力深厚已极之故。欧阳锋运功一毕,突然“咯”的一声大叫,双掌猛的向前推出,霎时之间,虚竹只感一阵巨力如排山倒海般压降过来。
虚竹艺成以来,除了跟鸠摩智、丁春秋交过手外,再也没遇到如此高手。这时他有心要试探一下自己的功力,当下竟不躲避,喝的一声,双掌迎了上去,两人四掌相对,都不禁浑身一震,各自退开三步。虚竹的“天山六阳掌”在“北冥神功”的催动下竟与欧阳锋的“蛤蟆功”竟斗了个旗鼓相当。
欧阳锋又惊又怒,道:“好小子,你跟谁学的这手功夫。竟不弱于我的‘蛤蟆功’!好,我便让你见识见识‘九阴真经’的厉害!”说着身子倒转,以手撑地,双足向虚竹面门踢去。虚竹一怔,没想到他竟会出如此怪招,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招架,只得退开一步,欧阳锋得理不饶人,双手一撑,向前跨了一丈,双足仍是向虚竹踢去。虚竹无奈,只得施展“天山折梅手”拆解他腿上的招数。
虚竹尽得逍遥派三大高手的真传,而他所学的“北冥神功”又浩瀚如海,武功之高,实已到了登峰造极之化境。他的“天山折梅手”练到极致之后,天下间任何招数都能化入其间,但欧阳锋的奇招怪式却是逆练九阴真经之后自行创出来的,出招之匪夷所思,天下间不做第二人想,任他虚竹的“天山折梅手”再厉害,一时之间也被迫的手足无措。
又斗百余招,虚竹前胸后背已被欧阳锋接连击中数招,饶是他有“北冥真气”护体,也不禁疼痛难当。他情知若是一味跟西毒见招拆招,自己难免会落败,一咬牙,心想:“招数上我斗不过你,难道内力也不如你?你内功再强,能强的过‘北冥神功’吗?”计议已定,不再去管欧阳锋的招数有多怪异,双掌翻飞,又换做了“天山六阳掌”,直袭欧阳锋前胸。他“天山六阳掌”在“北冥神功”的灌注下,果然威力无比,加之他掌力中还隐含小无相功的威力,单以掌力而论,以远在当年的天山童姥之上,身周的岩石被他掌风震得石屑纷飞。
欧阳锋全力抵御数十招,渐感有些吃不消,当下也运起“逆九阴真经”的内力,与之相抗。
本来虚竹的“北冥神功”乃天下内功之最。他所修习的“北冥神功”虽不像段誉那样能直接吸人内力,但“北冥北冥”,顾名思义,就像大海般广阔无垠。所谓“百川入海”,任你再深厚的内力,遇到“北冥神功”也像河流入海般,不免缚手缚脚。然而欧阳锋的内力却是逆练“九阴真经”之后,自成一家,与世间任何门派的内力修炼之法都格格不入。这就如同所有的河水都要自西而东流入大海,而他这条河流偏偏反其道而行之,逆大海而流向别处。两人这一比拼真力,虚竹非但不能克制西毒,反而处处受其牵制。
两人堪堪斗了五六百招,兀自未分胜败。这时天空飘飘扬扬的下起了大雪,华山绝顶常年积雪不融,下雪是常事,众人也不以为意,何况群雄观看二人相斗,心摇神驰之下,哪有余裕去管下不下雪。
二人又斗片刻,雪越下越大。萧远山与慕容博相斗之时,两人的掌风拳劲将积雪激的四散飞溅,奇怪的是,眼下这两人相斗,雪片非但不向四周飞散,反而聚拢在两人身周,而且越聚越多,千万片雪花在二人身周盘旋飞舞,将两人包裹其间,不到一顿饭功夫,无数片雪花以两人为中心,竟形成了一个径约丈许,高达三丈的巨大白色的雪柱。两人斗到哪里,雪柱便跟着滚动到哪里。
这场奇异的争斗只看得群雄张口咂舌,震惊不已,与其说群雄在看两个高手的比拼,不如说是看一场奇异壮观的景象更为合适。雪柱中的二人已全然瞧不清楚,只是偶尔听到拳脚碰撞之声从柱内传出。
东邪黄药师心中感慨万千,暗忖道:“我练那‘落英神剑掌’之时,功力发出,身周也能聚拢残花落叶,但终究不能持久。如此二人这般将雪花聚拢身周厚厚的一层而弥久不散,却是己所不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