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住手！”
一个声音从官道上传来，不大，但清清楚楚，像是有人在耳边说了一句。
所有人同时转头。
月光下，一个白衣女子骑着一匹白马，从官道尽头缓缓走来。白马踏着月色，蹄声清脆，像踩在冰块上。
她身后，还跟着二十多个白衣骑士，个个腰悬长剑，气度不凡。但他们没骑马，是走路的——因为马都被大小姐一个人骑了。
白衣女子策马走到近前，低头看了一眼被围在中间的唐醋如和苏小柔，又看了一眼孟长河，淡淡开口：
“孟总管，大半夜的带这么多人拦路打劫，不怕丢碧落山庄的脸？”
孟长河的脸色变了。
不是愤怒，是忌惮。而且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衣领——制服领口有没有翻好？毕竟大小姐最讨厌衣冠不整。
“大小姐。”他躬身行礼，声音比方才低了八度，“属下奉庄主之命追回失物，并非拦路打劫。”
“失物？”白衣女子扫了一眼唐醋如，目光在他掌心那两团还在冒火星子的蓝光上停了一秒，“他偷你东西了？”
“是那个姑娘——”孟长河指了指苏小柔，“偷了墨玉灵芝。”
白衣女子看向苏小柔。
苏小柔理直气壮地挺了挺胸：“我没偷，我借的。而且我还填了狗洞，算是还了利息。”
白衣女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，又看向孟长河：“孟总管，借和偷，你分不清吗？要不要我回山庄给你开一堂语文课？”
孟长河张了张嘴，没敢顶嘴。他当年在山庄的语文考试就不及格，大小姐这是戳他痛处。
“行了。”白衣女子摆了摆手，“墨玉灵芝的事，我回去跟爹说。你先带人撤了。”
“可是大小姐——”
“我说，撤了。”她顿了顿，“另外，你那八个手下的制服都脏了，回去自己洗，别找洗衣房报销。”
孟长河咬了咬牙，一挥手，三四十号人齐刷刷地收刀，退入山林。那八个大汉中有两个一瘸一拐的，还有一个捂着屁股——刚才坐地上时坐到了一块尖石头。
片刻之后，官道上只剩下唐醋如、苏小柔，和那一队白衣骑士。
白衣女子翻身下马，走到唐醋如面前。她走路没声音，像猫一样。
月光照在她脸上，五官算不上绝美，但有一种说不出的清冷气质。一双眼睛又黑又亮，像是能把人看穿——而且看完还不还给你。
“九幽门第八代掌门？”她问。
唐醋如愣了一下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你刚才自报家门的时候，我在树上听见了。”白衣女子淡淡地说，“从头到尾，一个字没落。包括那句‘你要是写错了，我跟你急’。”
唐醋如：“……”
合着这位早就在旁边看戏了？看了半天戏，等他差点被砍了才出来？这是看戏还是看猴？
“你是碧落山庄的大小姐？”他试探着问。
“碧落山庄，沈碧瑶。”白衣女子抱了抱拳，“唐掌门，久仰。”
唐醋如看着面前这个清冷的女子，又看了看她身后那二十多个白衣骑士——那些人站得笔直，但眼神都在偷瞄他掌心的蓝光，有个年轻的还在比划火星子的形状。
“沈姑娘。”他拱手还礼，顺便把掌心的蓝光灭了——再不灭手真要熟了，“我大师兄谢云鹤，是你救的？”
沈碧瑶没有否认：“是。”
“你为什么要救他？”
沈碧瑶沉默了片刻，说：“因为有人要杀他，我不想让他死。”
唐醋如盯着她的眼睛，想从里面看出点什么来。沈碧瑶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水，但潭水下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——像是鱼。
“就这？”他追问。
沈碧瑶又沉默了一会儿，声音轻了几分：“他救过我的命。三年前，在秦岭，我被人追杀，他替我挡了一剑。”
唐醋如眼睛一亮：“英雄救美？那我大师兄现在是不是你——”
“不是。”沈碧瑶打断他，语气依然平静，“他只是挡了一剑，然后说了一句‘姑娘小心’，就走了。连名字都没留。我是后来查了好久才知道他是谁。”
唐醋如想了想，觉得这确实像大师兄的风格——闷骚。
“所以你这次救他，算是报恩？”
“算是。”沈碧瑶从袖中摸出一张纸条，递给他，“这是龙血朱果的线索。天池水底只是障眼法，真正的藏处，在这里。”
唐醋如接过纸条，打开一看，上面写着三个字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