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柔，你说那个沈碧瑶，她是怎么知道龙血朱果在万妖谷的？”
苏小柔啃着一根从路边顺来的玉米，含含糊糊地说：“人家是碧落山庄的大小姐，知道的事当然多。”
“可她为什么要告诉我？”唐醋如也顺手掰了半根玉米，啃了一口，“就因为我大师兄说我天下第一有趣？”
苏小柔想了想：“也许你大师兄说的是‘天下第一有嘴’？你确实挺能说的。”
“……你是在夸我还是骂我？”
“夸你呢，嘴皮子利索，吵架从来没输过。”
唐醋如觉得这姑娘的脑回路跟正常人不太一样。
两个人沿着官道走了两天，一路上太平得不正常。唐醋如总觉得背后有人跟着，可每次回头，官道上空空荡荡，连个鬼影都没有。
“小柔，你有没有觉得有人跟着咱们？”
苏小柔回头看了一眼：“没有啊。你是不是吃玉米吃出幻觉了？”
“那可能是我想多了。”
话音刚落，一个圆滚滚的肉球从路边的草坡上滚下来，咕噜噜地滚到唐醋如脚边，停住了。
唐醋如低头一看——是一个胖得离谱的人，穿着大红色袍子，脸上堆满了肉，眼睛眯成两条缝，笑起来像个弥勒佛。最神奇的是，他滚了一路，袍子上连个草屑都没沾。
“二位。”胖子的声音出奇地好听，温润如玉，“打听个路——万妖谷往哪边走？”
唐醋如看了看胖子，又看了看苏小柔。苏小柔摇了摇头。
“大叔，”唐醋如蹲下来，“您去万妖谷干嘛？”
“找一样东西。”胖子笑眯眯地说，“龙血朱果。”
唐醋如的笑容僵住了。
“您也找龙血朱果？”
“也？”胖子的眼睛睁大了一点——虽然还是两条缝，“小兄弟，你也是去找龙血朱果的？”
唐醋如站起来，拉着苏小柔往后退了两步。这胖子不简单——从草坡上滚下来袍子不沾灰，要么是武功高得离谱，要么是衣服料子好得离谱，不管哪种都不好惹。
“别紧张别紧张。”胖子慢慢爬起来，拍了拍肚皮，“老夫不是来抢你东西的。既然同路，不如结伴而行？”
“大叔贵姓？”
“免贵，姓朱。”
“朱大叔，您去万妖谷就一个人？”
“一个人怎么了？”朱胖子拍了拍圆滚滚的肚皮，“老夫这一身肉，比什么护甲都管用。刀砍不动，剑刺不穿，就是有点费布——每个月得换三件袍子。”
唐醋如忍不住笑了。
“行，那就一起走。不过丑话说前头，找到了龙血朱果，各凭本事。”
“那是自然。”朱胖子笑眯眯地说，“老夫活了这么大岁数，还不至于跟晚辈抢东西。再说了，那玩意儿又不能吃，抢来干嘛？”
“不能吃？”唐醋如一愣，“那您找它干嘛？”
“救一个人。”朱胖子难得收起了笑容，“一个欠了人情的人。”
唐醋如见他不愿多说，也没再问。
三个人重新上路。有了朱胖子的加入，路上热闹了不少。这胖子简直是个话痨，比苏小柔还能说，从江湖八卦说到朝廷秘闻，从各地美食说到武林掌故，一张嘴就没停过。
“小兄弟，你这九幽真气练到第几层了？”
唐醋如愣了一下：“您怎么知道我有九幽真气？”
“你手上那团蓝光，隔着二里地都能看见。”朱胖子笑道，“三十年前，你师父手上的蓝光，比你现在亮多了。”
唐醋如脚步一顿：“您见过我师父？”
“岂止见过。”朱胖子从怀里摸出一个酒葫芦，灌了一口，“当年你师父被人追杀，还是老夫给他指的路，让他躲进九幽谷的。”
“真的假的？”
“老夫骗你干嘛？你师父那个人，本事大，脾气也大，得罪的人更多。六大派联手围剿他，他一个人打了三天三夜，杀了三十多个高手，自己也受了重伤。老夫正好路过，看他可怜，就告诉他九幽谷有条密道。”
唐醋如沉默了。他想起师父说“那些要杀我的人还在找我”，原来是真的。
“朱大叔，六大派为什么要围剿我师父？”
朱胖子看了他一眼，难得正经起来：“因为啊，你师父当年偷看了人家六大派的菜谱，把人家祖传的‘红烧狮子头’秘方给抄走了，人家能不跟他急吗？”
“……您在逗我？”
“你猜。”朱胖子哈哈大笑，拍着肚皮往前走，“快走快走，天黑之前得赶到前面的镇子，不然又得露宿荒野了。老夫这把老骨头，可经不起折腾。”
唐醋如看着朱胖子圆滚滚的背影，心里冒出一个念头——这胖子嘴里到底有几句话是真的？
傍晚时分，三个人到了一个小镇。镇子不大，只有一条主街，最热闹的是一家路边摊，卖的是烤串。
老板是个精瘦的老头，围着一条油乎乎的围裙，正对着炭火扇扇子。烤串的香味飘出去半条街。
唐醋如的鼻子先于身体做出了反应——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。
“老板，来二十串羊肉，十串鸡翅，五串玉米，再来三串烤馒头！”
老板抬起头，看了他一眼：“有钱吗？”
唐醋如的笑容僵住了。这已经是第三次被问这个问题了。
他扭头看向苏小柔。苏小柔摊手：“我的银子都给你了。”
他扭头看向朱胖子。朱胖子笑眯眯地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，往桌上一拍：“老夫请客。不过小兄弟，你得记着，将来还我。”
“记着记着！”唐醋如差点没扑上去亲他一口，“我开‘糖醋鱼铺’的时候，给您办终身VIP卡，吃鱼不要钱！”
“那鱼是你自己钓的吗？”
“……我可以去河边偷。”
“那叫借。”苏小柔在旁边纠正。
三个人坐在烤串摊前，吃得满嘴流油。
朱胖子咬了一口羊肉串，眯起眼睛，一脸陶醉：“这家的羊肉，用的是宁夏滩羊，吃甘草长大的，所以不膻。炭火是果木炭，烤出来的肉带着果香。孜然是现磨的，辣椒是陕西的秦椒——老板，我说得对不对？”
精瘦老头抬起头，看了他一眼，面无表情地说：“羊肉是镇上刘屠户的，炭是隔壁张木匠的，孜然是集市上买的，辣椒是去年的陈货。你嘴这么刁，是厨子吧？”
朱胖子噎了一下。
唐醋如笑得差点从凳子上摔下去：“哈哈哈哈朱大叔您这‘烤串哲学家’的人设崩了啊！”
“什么哲学家，”朱胖子嘀咕，“老夫就是想吃顿好的，犯法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