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万妖谷的规矩
第二天一早，唐醋如是被烤串的香味馋醒的。
他睁开眼，发现朱胖子已经坐在客栈门口的台阶上，手里举着两串烤馒头，正吃得津津有味。
“朱大叔，您一大早哪来的烤串？”
“昨晚打包的。”朱胖子递给他一串，“老板说了，隔夜的烤串不好吃，让咱们赶紧消灭掉。”
唐醋如接过烤串，咬了一口——凉了，硬了，但还是很香。
苏小柔从客栈里出来，揉着眼睛，头发乱得像个鸡窝。她看了一眼唐醋如手里的烤串，又看了一眼朱胖子手里的烤串，张嘴就来：“我的呢？”
“你自己不会点吗？”朱胖子翻了个白眼。
“我没钱。”
“老夫也没钱了。”
三个人面面相觑。
“所以，”唐醋如咽下最后一口烤馒头，“咱们现在是三个穷光蛋，要去一个进去了就很难出来的万妖谷，找一样不知道能不能吃的龙血朱果？”
“总结得很到位。”朱胖子点点头。
“那还等什么？”唐醋如站起来，拍拍屁股，“走吧，穷有穷的玩法。”
苏小柔跟在他后面，小声嘀咕：“你说的‘玩法’，不会是去万妖谷偷妖怪的东西吃吧？”
“那叫借。”唐醋如一本正经地纠正。
朱胖子在后面听得直摇头：“你们两个小贼，迟早被人打死。”
“那您老人家还跟着我们？”
“因为老夫也穷。”朱胖子叹了口气，“跟你们在一起，至少能蹭个热闹。”
三个人一路往北，走了三天。
第三天傍晚，他们终于到了万妖谷的入口。
说是入口，其实就是两座大山之间的一个裂缝。裂缝窄得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，里面黑漆漆的，什么都看不见。
裂缝旁边立着一块石碑，碑上刻着四个大字——
“入谷即死。”
下面还有一行小字：“本谷不设门票，无餐饮服务，请自备干粮。擅自入谷者，生死自负，谷内妖怪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。”
唐醋如盯着那行小字看了半天：“这谁写的？也太贴心了吧？”
“三十年前，六大派盟主写的。”朱胖子说。
唐醋如扭头看他：“您老人家怎么知道？”
朱胖子指了指石碑右下角：“那里有落款。”
唐醋如凑近一看，果然刻着三个小字——“朱不换。”
“朱不换？”他念了一遍，又看了看朱胖子，“朱大叔，这名字跟您……”
“老夫的表哥。”朱胖子面不改色地说。
“您还有表哥？”
“谁还没个亲戚了？”朱胖子拍了拍肚皮。
苏小柔在旁边小声说：“可你们长得好像啊，都胖，都圆。”
朱胖子咳嗽了一声，假装没听见：“别管谁写的了，咱们得想想怎么进去。这条裂缝太窄，老夫这个体型……怕是有点困难。”
唐醋如上下打量了他一眼。
岂止是有点困难，简直是难如登天。
“要不您老人家在外面等我们？”他试探着问。
“不行。”朱胖子摇头，“龙血朱果的藏处只有老夫知道，你们进去了也找不到。”
“那您说怎么办？”
朱胖子想了想，深吸一口气，侧过身子，开始往裂缝里挤。
一寸，两寸，三寸。
卡住了。
“朱大叔，您动不了了？”苏小柔问。
“废话。”朱胖子的声音从裂缝里传来，闷闷的，“老夫卡在这儿了，你们在后面推一把。”
唐醋如和苏小柔对视一眼，同时伸手，往朱胖子圆滚滚的屁股上用力一推——
“噗”的一声，像是瓶塞被拔出来一样，朱胖子整个人弹了出去，消失在黑暗里。
紧接着，里面传来一阵咕噜咕噜的滚动声，然后是“咚”的一声，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。
“朱大叔！您没事吧？”唐醋如喊道。
沉默了片刻，朱胖子的声音从里面传来，带着一丝幽怨：“老夫的袍子，又废了一件。”
唐醋如和苏小柔依次钻过裂缝。
里面是一片幽暗的山谷，四周是高耸的峭壁，头顶只能看见一线天。谷里长满了奇形怪状的树木，有的树干是红色的，有的是蓝色的，还有一棵树上的叶子全是金色的，在黑暗中闪闪发光。
“这地方……”苏小柔四处张望，“怎么看着像谁家的后花园？”
“因为本来就是。”朱胖子从地上爬起来，拍了拍袍子上的灰——不对，他的袍子已经在刚才那一滚中撕开了一道大口子，露出里面白花花的肚皮。
“谁家的后花园能这么大？”唐醋如不信。
“六大派盟主家的。”朱胖子说，“三十年前，这里就是六大派盟主的私人领地。后来盟主失踪了，这里就荒了，被一群妖怪占了。”
“所以咱们现在是在私闯民宅？”
“民宅早就没人住了。”朱胖子指了指远处，“现在住在这儿的是妖。”
唐醋如顺着他的手看过去，倒吸一口凉气。
远处的一片空地上，蹲着十几只……人？
不对，是人形的生物，但身上长着毛，脸上有鳞片，有的还长着尾巴。
“这些是什么玩意儿？”他压低声音。
“小妖。”朱胖子说，“万妖谷里最低等的妖怪。别怕，它们胆子小，不主动惹事。”
话音刚落，一只小妖发现了他们，发出一声尖叫，连滚带爬地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