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破庙
姜元大陆。
大殷王朝。
距离大魏王朝三百余里处，有一个小镇，名唤湖桥镇。
镇子不大，两百来户人家，两条主街成十字型。此地处大殷、大魏、大邺三国交界，往来商贾不少，倒也热闹。
镇中央有座小酒楼，两层木楼，临街而建。一楼大堂，二楼包间，中院为后厨，后院一层五间房住人。
门口贴着一张泛黄的红纸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两个字——
“转让”。
酒楼斜对面的茶摊旁，站着个穿浅绿衣裳的姑娘。
十八九岁模样，容貌清秀，眉眼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太相称的沉稳。
她手里拎着个包袱，站在街边看了那酒楼好一会儿，终于抬脚走了过去。
推开半掩的木门，里头光线有些暗。
两张桌子，几条长凳，柜台上落着薄薄的灰。
一个年轻伙计趴在桌上打瞌睡，听见门响，迷迷糊糊抬起头。
“姑、姑娘，我们店已经不做了，您去别处用饭吧……”
绿衣姑娘没理他，目光越过柜台，看向后头坐着的老者。
那人五十来岁，穿着一身半旧的酱色长衫，正对着账本发呆。
听见动静，抬起头来，看见门口站着个年轻姑娘，愣了一下。
“姑娘，您这是……”
“老板。”绿衣姑娘走到柜台前，“您这店铺，是要转让？”
老者打量着她。衣裳是绸的，虽不是顶好的料子，也绝非寻常人家穿得起。说话不紧不慢，目光清正，看着不像寻常百姓家的姑娘。
“是。”他点点头，“四百两白银，一口价。”
绿衣姑娘从包袱里取出一个小布袋，放在柜台上。
布袋口松开，露出里面黄澄澄的东西。
老者瞳孔一缩。
金元宝。整整五个。
“这里是五十两黄金。”绿衣姑娘说，“按一两黄金兑十两白银，折合五百两。您若同意，我们这就去衙门办手续。”
老者的手微微发抖。
五十两黄金，够他在县城买两间铺子了。
“同、同意！”他忙不迭点头，从怀里掏出一叠发黄的纸，“这是地契，这是房契，都在这儿！”
-
湖桥镇公衙。
说是衙门，其实就是镇子中间一座小院，门口挂着块旧匾，上头写着“湖桥镇公廨”四个字。
镇长姓周，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子，八品小官，管着这一亩三分地。见有人来办房屋过户，先是例行公事问了几句，等看清那五十两黄金，脸上的笑容立刻热络起来。
“办妥了办妥了！”他在契约上盖了印，又签了字，双手递给绿衣姑娘，“姑娘以后就是这酒楼的主人了！往后有什么难处，尽管来找本官！”
绿衣姑娘接过契约，微微颔首，转身离去。
周镇长看着她的背影，眯起眼睛。
这姑娘，什么来路？
-
镇上有家烧卤铺子，门面不大，香气却能飘半条街。
绿衣姑娘在铺子前站定，要了一只烤鸭。
“姑娘好眼力！”老板手脚麻利地包好鸭子，“咱家这烤鸭，十里八乡都有名，连县城的老爷都专门派人来买！”
绿衣姑娘接过，付了钱，拎着往镇外走。
出了镇子往东，有条小路，弯弯曲曲通向山里。走了一炷香的工夫，路旁出现一座破庙。
庙不大，早已断了香火，屋顶漏了几个洞，墙也塌了半边。正殿里供着不知名的神像，泥塑金身斑驳脱落，看着有几分凄惨。
庙里躺着个人。
韩弃。
他靠在神像底座上，双眼紧闭，脸色苍白。旁边蹲着个小姑娘，十八九岁模样，和先前那绿衣姑娘生得一模一样，她们是双胞胎姐妹。
“姐！”见绿衣姑娘进来，她连忙起身，“他刚才醒了一下，又昏过去了。”
绿衣姑娘——伍秋月，把烤鸭递给她：“先吃东西。”
伍秋霜接过烤鸭，撕下一块肉塞进嘴里，含糊不清地问：“姐，酒楼买好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咱们以后就住这儿了？”
“嗯。”
伍秋霜嚼着鸭肉，看了看地上的韩弃，又看了看姐姐。
“姐，和我们一起逃出来的其他苏家人都各自逃命去了，咱们为什么要和待在一起？”
伍秋月看着韩弃，目光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说不清的情绪。
“你我都是苏小姐的丫鬟，是苏小姐最信得过的人，不管其他人都走了也罢，我们一定要把韩大哥照顾好！”
“嗯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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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。
残阳从破屋顶上的洞里照进来，落在韩弃脸上。
他忽然动了动手指。
伍秋月一直守在他旁边，见他眼皮颤动，连忙凑过去。
韩弃睁开眼睛。
眼前一片模糊，渐渐聚拢成一张年轻的脸。
不是苏青璃。
是个陌生的姑娘。
他愣了愣，还没来得及开口，忽然——
丹田一热。
那股热意来得毫无征兆，像一团火，从小腹深处腾地烧起来，瞬间席卷全身。经脉里原本缓慢流淌的灵气忽然躁动起来，疯狂地涌动、冲击，像有什么东西要破开。
韩弃脸色一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