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九章共浴
韩弃推开酒楼大门的时候，已经是第三天的夜里了。
门板发出沉闷的吱呀声，大堂里的烛火跳了跳，映出三个焦急等待的身影。
“韩大哥！”
伍秋霜第一个看见他，蹭地从椅子上弹起来，眼眶一下子就红了。
伍秋月紧随其后，两姐妹一左一右扑上来，一前一后撞进他怀里。韩弃被撞得往后退了半步，伸手接住她们，肩头很快就被眼泪打湿了。
“韩大哥，你可算回来了……”伍秋月的声音带着哭腔，“我们都担心死了，以为你……”
“以为我死了？”韩弃笑了笑，拍了拍她的背，“死不了，命硬。”
“韩大哥，你这几天去哪儿了？”伍秋霜抬起头，眼睛红红的，脸上还挂着泪珠子，“那个魔修呢？他有没有伤到你？”
韩弃摇摇头：“魔修死了。说来话长，改天再跟你们讲。”
霍红樱站在柜台边上，没有扑上来，但眼眶也红了。她攥着拳头，指甲都快掐进掌心里，嘴唇抿得发白。
“回来就好。”她只说了四个字，声音却有些发紧。
韩弃看着她，点了点头。
“这几天，你们都还好吧？”他问。
“挺好的，挺好的。”伍秋霜抹了抹眼泪，又笑起来，“酒楼生意还不错，镇上的人听说韩大哥把黑龙帮灭了，都来捧场。方秀才那边也安顿好了，那十八个丫头学得可认真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韩弃环顾了一圈大堂，桌椅摆放得整整齐齐，地面擦得能照见人影，柜台上的账本摞得规规矩矩。
“你们也早点休息吧，这几天辛苦你们了。”
“嗯。”伍秋月点点头，从他怀里退出来，拉着妹妹的手，“那我们先回房了。”
“韩大哥晚安！”伍秋霜冲他挥挥手，跟着姐姐往后院走去。
大堂里安静下来。
霍红樱还站在原地，没有要走的意思。
“韩大哥。”她开口，“我给你去准备热水。你看你一身的汗，泡个热水澡，好好睡一觉。”
韩弃低头看了看自己。三天没换衣服，又是泥又是汗，确实狼狈得很。
“好，谢谢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霍红樱笑了笑，转身往后院走，脚步轻快了不少。
韩弃回到自己的房间。
门一推开，他愣了一下。
房间干干净净的，床铺叠得整整齐齐，桌上放着一壶凉茶，连窗台上的灰尘都擦过了。空气里有股淡淡的皂角香。
一看就知道，是伍秋月、伍秋霜那两姐妹的手笔。
这两个姑娘，真是……
韩弃把剑放在桌上，坐在床沿上，看着窗外的月色。
如果接下来，能一起沐浴，那……
他忽然抬起右手，狠狠打了自己的左手一巴掌。
“韩弃啊韩弃，你想什么呢？”他低声骂自己，“人家两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，你一个四十岁的老男人，居然还有这种想法？你真是禽兽！”
他深吸一口气，把那点不该有的念头压下去。
这时，门外传来敲门声。
“韩大哥。”霍红樱的声音，“热水已经放好了，可以沐浴了。”
“好，我这就过去，谢谢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霍红樱顿了顿，声音轻了些，“这都是我应该做的。”
脚步声远去。
韩弃站起身，拿了件干净的衣裳，推门出去。
浴房在后院东侧，是韩弃专门让人砌的一间小屋子。里面放着一口圆形木质大浴桶，一米五宽，一米高，是找镇上最好的木匠定做的。
韩弃推门进去，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。
浴桶里满满当当全是热水，热气腾腾，水面上还飘着几片花瓣。整个屋子里弥漫着水汽，暖烘烘的。
“这也太……”他走到桶边，伸手试了试水温，不烫不凉，刚刚好。
这么多热水，霍红樱那姑娘，怕是来来回回烧了好几锅，出了一身汗吧？
他正准备脱衣服，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这浴桶定做了快一个月，一直没用过。虽然酒楼不缺热水，可这么一大桶，也太奢侈了。
他转身走出浴房，往前堂走去。
三个姑娘正坐在前堂的椅子上，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“韩大哥？”伍秋月先看见他，“怎么不洗？”
韩弃站在门口，双手抱胸。
“之前我洗澡，也就用一两桶热水。今天这一大桶，太浪费了。”
“韩大哥。”霍红樱站起来，“你这几天在和魔修拼杀，辛苦了，享受一下也是应该的。你就去洗吧，别想那么多。”
“我洗了热水，那你们怎么办？”韩弃问。
“没事，我们等下再烧水就可以了。”伍秋月说。
“那柴房的柴火够吗？”
三个姑娘同时沉默了。
韩弃叹了口气。
“我刚才去浴房之前，路过柴房看了一眼。一根柴都没有了。你们拿什么烧水？”
伍秋霜低下头，揪着自己的衣角。
伍秋月抿着嘴，不说话了。
霍红樱张了张嘴，又把嘴闭上了。
韩弃看着她们三个，忽然笑了。
“这样吧。”他说，“你们三个先去洗，我最后去。这样总可以了吧？”
“那等下水凉了怎么办？”伍秋霜抬起头，一脸认真，“我可不想韩大哥洗凉水！”
“没事，我身子骨硬——”